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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把挡住镜头。
“别拍他。”
“心虚了？”
“你骂我可以，手机拿远点。”
旁边卖花的姑娘放下剪刀。
“冲孩子拍什么？人家那条视频比品牌预告早，我看着发的。”
男人撇撇嘴，到底把手机放下了。
闻闻攥着我的衣角，小声问：“妈妈，他们为什么说鱼是他们的？”
我蹲下来，与他平视。
“因为大人有时候嗓门大，就以为自己说的是真的。”
“那我大声一点。”
“你不用。”
我把他的帽檐扶正，“你的就是你的。”
两名穿黑外套的男人这时挤进摊位，把一叠纸拍在板车上。
“白总给的最后通牒。签字授权，之前的事公司可以不追究。否则等律师函。”
我扫了一眼，没碰那叠纸。
“让白启铭自己来。”
“没必要。还有，相关原件公司要收回存档。”
其中一人看见闻闻怀里的画本，伸手便拿。
闻闻往后一缩。我先一步将画本护进怀里。
“这是我儿子的东西。”
“现在涉及版权争议，别妨碍工作。”
他的手扣住我的右腕，另一个人来掰画本。
闻闻冲过来，死死抱住我的腰。
“不许抢！那是我的！”
板车被撞得一晃，纸箱翻落，几只碎了口的碗滚到脚边。
我把画本往胸前收。
身后的男人反拧我的胳膊，将我压在板车沿上。
右掌擦过一片翘起的碎瓷。
疼意先是凉的，紧接着猛地烧起来。
血顺着掌纹涌出，一滴一滴砸在画本封面。
闻闻的哭声就在我耳边发颤，我咬住牙，手指仍紧紧**本子的硬边。
“妈妈，松手，妈妈……”
“不松。”
我喘了口气，“闻闻画的，谁也拿不走。”
我爸从摊后冲出来，操起板凳。
卖花姑娘也喊了人。两个男人终于松开我，把那叠纸往血上一扔。
“给脸不要脸。等着收函吧。”
他们一走，我妈把闻闻拽进怀里，冲我爸喊。
“还愣着干什么，拿车钥匙！”
“拿了，拿了。”
我爸手忙脚乱地解围裙，给我的手裹了两圈，结打得乱七八糟。血还在往外洇。
闻闻伸手要碰，我赶紧往后躲。
“地上都是碎碗，去外婆那儿。听话。”
他不肯走，眼泪挂在下巴上。
我妈把他抱起来，他一直扭着身子看我。
掌心缝了针。医生看过伤口，说右手至少养一个月，别握笔，也别碰水。
回家时，窑火已经开了。
一排素碗等在架上，订单名字写在纸条上，贴得整整齐齐。
我下意识伸右手去拿画笔，缠着纱布的掌心刚一用力，疼得手臂发麻。
“还想再缝一回？”
“这批碗已经过火了。”
“过了就过了。窑又不会跑。”
“泥料钱——”
我妈把药和温水往桌上一放。
“**难得说对一回，钱又不会半夜长腿进来掐你。”
我爸不乐意：“什么叫难得？”
“没说你，去把锅看了。”
他嘴里嘀咕着，转身进了厨房。
第二天晚上，闻闻把一支画笔放到我枕边。
我拿左手拨了拨：“放这儿干什么？”
“陪你。”
第三天，那支笔还在。
他睡前把笔尖朝外挪了挪，怕蹭到被子。
“妈妈快点好，鱼等你画。”
“它们催你了？”
“没有。”
闻闻抱紧带血的画本，“它们很乖，是我着急。”
我用左手把他搂过来。他怕压着我的伤，只敢贴住半边肩膀。
周凯是在傍晚来的。
他看见我手上的纱布，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
“早签不就没这些事了？”
我妈端着药从厨房出来：“你是来看孩子，还是来看笑话？”
“阿姨，我来解决问题。”
周凯把一张支票样的纸放到桌上。
“闻闻先跟我住。我出面跟白总谈，窑厂的债我清，网上的事也能压下去。”
闻闻坐在我旁边，听见自己的名字，手指抓紧了我的衣摆。
“条件呢？”我问。
“别说得那么难听。我也是**。”
“你先报了价，才想起自己是**。”
周凯脸色沉下来。
“林晚，你现在连笔都握不了，拿什么养他？”
“让他跟着我，住得好，学校也能换。你非要拿孩子陪你吃苦？”
我把那张纸推到地上。
“我的儿子不是货。”
“我是在替他打算。”
“那你先问问他，想不想被你拿去打算。”
周凯看向闻闻。
闻闻没说话，把脸埋进我胳膊里。
我爸在门边开口：“孩子不愿意。你今天先回吧。”
周凯盯着我们，冷笑一声：“养不起孩子的母亲，倒挺会逞强。”
我妈把门拉开：“鞋别忘了。”
周凯摔门走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白总公司的官方账号发布了周末活动预告。
“锦鲤小画手签约发布会，小鱼全系产品首次亮相。”
最下面一行加粗的字是——
“小画手本人将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