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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材曼妙，是盛京一等一的美人。
娘说，满京城的男儿没有对我不动心的。
可我的未婚夫谢兰舟是个例外。
定亲之后，他嫌我腰太细，身材太曼妙，更嫌我走到哪里都招来满场目光。
他寻来盛京最严厉的嬷嬷教我规矩，这一学就是三年。
上巳节曲水宴，他难得亲手送了我一只荷包，说宴后就来下聘。
我贴身戴着它赴宴。
席间荷包从袖中滑落，滚出不堪入目的避火图。
一夜之间，我德行有亏的事传遍了盛京。
谢兰舟冷脸甩给我一张妾契。
“你不知检点，轻佻招摇，担不起谢家宗妇之责。
“念在三年情分，我仍肯收你进房。”
我捏着那张薄纸，三年积压的疲惫，忽然全涌了上来。
“谢兰舟，退婚吧。”
......
他愣了愣，反而笑出声。
“林灼华，现在除了我，谁还会娶你？”
我哑然。
谢家嫌我轻浮，配不上谢兰舟克己复礼的君子之风。
婚事他一拖三年。
上巳节那只荷包，是他亲手系上我腕的，我从未打开过。
里面放了什么，全天下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人。
可他什么都没解释，反而把妾契搁在我面前。
不等我回答，他独自离开。
留下我一个人面对所有人指指点点。
第二**奉命护送公主和亲，临行前淡淡丢下一句：
“等我回来，再纳你。”
当夜我不堪受辱投湖自尽。
许是我命不该绝被人救起，那人又许了我一桩极好的婚事。
一个月后，谢兰舟回京了。
他进门时，目光落在我额头的旧疤上，眼底闪过一丝不忍。
“你还好吗？”
我没动，隔着珠帘仔细看他。
谢兰舟眉目清贵，身姿如松，走在人堆里，连尘土都不敢沾他的衣角。
满盛京的姑娘挤破头想嫁的，就是这样一副皮相。
他抬手，身后的下人鱼贯而入，捧进满屋的箱笼。
“这些都是御赐之物，公主赏的。”
他看着我，语气温柔得罕见。
“都给你做添妆。”
“虽然是妾，我纳你做贵妾，不亏待你。”
身后的婆子立刻笑着接话：
“姑娘好福气。”
“贵妾不同于寻常妾室，生了儿子还能上族谱，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体面。”
我只是隔着珠帘，语气平静：
“谢公子贵人多忘事，一个月前，我已经同你退婚了。”
谢兰舟脸色微沉。
他身后的婆子尖声纠正：
“这是御前新封的昭武校尉！”
谢兰舟下颌微抬，眼里的得意藏了三分。
“罢了。她爱怎么叫，便怎么叫。”
语气宽容，像赏我天大的恩典。
我的目光落在婆子身上。
谢家上下的人，我熬三年都认熟了，唯独没有这张脸。
许是我的视线太直白，谢兰舟竟主动开了口：
“她是韦家的。”
婆子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骄傲：
“老身是韦小姐的乳母。
“我家小姐，就是大人要娶的正头娘子。”
屋里霎时静了。
满屋御赐的箱笼还敞着口。
公主赏的添妆，韦家的乳母，谢大人的贵妾。
我一样样地数着，突然笑了：
“既然谢大人已经定了亲，那便好走不送了。”
谢兰舟忽然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里有一种一切了然于胸的笃定。
“行了。”
“以退为进这一套我见多了。”
他向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退婚、投湖，闹得满城风雨，不就是为了逼我让步许你正妻之位？”
他抬手，指了指满屋的箱笼。
“如今御赐的添妆给你了，该有的体面，我一样没短你的。”
“可你在上巳节那天的事，满盛京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他顿了顿，声音又软下来。
“我不嫌弃你。你该知足了。”
韦家的婆子在旁连连点头：
“姑娘，别矫情了！”
“换了别家，早一根白绫送你去清修了。”
满屋的人都看着我。
他们等着我点头谢恩。
我尚未答话，屏风后传来一声压抑不住的响动。
娘先冲了出来。
“我林家世代清流，祖上出过三位帝师。”
“从来只有明媒正娶的女儿，没有与人做妾的姑娘！”
爹也从屏风后转出，脸色铁青。
“不与人做妾，是祖辈传下来的家规。何况小女早已同你退了婚——”
谢兰舟不耐烦打断。
“时候不早了。”
他看向我时，方才那点子罕有的温柔褪得干干净净。
“灼华，我纵容你也有个限度。“
“我等你三日，想通了再来找我。”
他走后，我端起案上那盏他碰过的茶盏。
手一松，瓷盏砸在地上，碎得干脆。
“来人。”
“将谢兰舟今日碰过的东西，统统扔出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