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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从我指间滑落,砸在地上。
腕表上的心率警报一声接着一声。
他明明说过,要我好好活下去的。
门没关严,包厢里又响起笑声。
“来来来,这杯必须敬咱们辰哥!”
宋乐扬笑道:“要不是辰哥雷厉风行,夏伯母这颗心脏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心脏?
我扶住门框,怀疑自己听错了。
“顾言安那个蠢货,真是够傻的。”
张浩宇端着酒杯大笑。
“她跟伯母都配得上,就隔一个顺位,不把她骗走,心脏怎么轮到伯母?”
“钱和血她都出了,还被拖过了确认时间,最后连心源也没保住。”
“这一箭三雕,简直绝了!”
夏柚柚轻声打断:“哎呀你们小声点,安安还在门外呢,万一让她听见怎么办?”
“怕她干什么?”
宋乐扬满不在乎地嗤了一声。
“她现在连住院的钱都没了。再说了,刚才医院仅剩的那台人工心肺机,辰哥也以未婚夫家属的身份签字调给伯母术后备用了。”
“她现在就是个废人,还不是只能乖乖在外头等着辰哥出去哄?”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弦绷断了。
他们还在笑,我却听不见了。
原来不是逾期。
也不是巧合。
是江亦辰却算准时间,将我等了整整三年的心脏给了夏柚柚的母亲。
我咬牙推开门,里面顿时没了声音。
我盯着江亦辰:“宋乐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吗?”
江亦辰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
他看着我,沉默几秒,站起身。
“安安,你听我解释。”
他放缓语气,走过来。
“伯母六十多了,基础病多,这次错过心源就真的没命了。你还年轻,才二十四,身体还能再撑几年。”
“你也失去过妈妈......应该懂柚柚有多害怕。”
他的手伸过来,想替我理开额前的湿发。
“你再等等,好不好?我已经联系国外了,以后我一定补偿你。”
我笑了一声,喉头却涌上血,呛得眼泪直流。
“她不能没有妈妈,我就能没有命吗?”
我**血泪挨个看过去,这群口口声声说爱我、护我的人,竟没一个人觉得自己做错了。
“江亦辰,不用等下辈子了。”
我想再开口,血却先涌了出来。
“顾言安!”夏柚柚捂着裙子后退。
“你有完没完?又咬舌头装可怜。”
我擦了下嘴角,握住餐刀。
江亦辰往前一步,声音发紧:“安安,把刀放下!”
我举起餐刀,落在自己的手腕上。
刀锋划过红绳,连带着割破手腕的皮肉。
红绳早褪了色。
是他在我床边一针一线编好系上的,他说这根绳子能保我长命百岁。
六年了,我一次也没摘过。
断绳落在脚边,沾了血。
“江亦辰,我们到此为止。”
我松开手,刀掉在地上。
江亦辰看着断绳,又看向我,急忙抓住我的胳膊。
“安安,你脸色怎么这么白?我送你去医院......”
夏柚柚拽住江亦辰的袖子,整个人软绵绵往他身上倒。
“阿辰,我头好晕啊,心口也好闷......”
他没再往前,腾出手去扶她。
我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开他的手,扶着墙走出了门。
雨砸在脸上,疼得我睁不开眼。
我拦了辆出租车,司机吓得一路闯红灯把我送到急诊门外。
刚迈出两步,胸口骤然一痛。
那扇门,我终究没能走到。
半小时后,江亦辰的手机响了。
陈主任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江先生,顾言安女士于今日二十三点零五分抢救无效死亡,请您来一趟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