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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小姐,特批入科锁定机位,还差您的***原件和靶向药核对。”
收费窗口的护士把单据推出来。
我按住单据,指尖发麻:“***和药都在家,我现在就回去取,我一定赶回来!”
我强撑着一口气打车回家。
推门进去,第一眼看到的,是压在我旧鞋上的粉色兔耳拖鞋。
厨房里飘出甜腻的红枣枸杞香。
夏柚柚穿着我的真丝睡袍,赤脚站在博古架前。
我盯着那件睡袍,指尖一点点攥紧。
那是江亦辰去年送我的生日礼物。
他说真丝贴身,适合我养病时穿。
夏柚柚手里抛着一只水晶球,听见开门声,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不是去办急救吗?怎么还回来了?”
我没有力气回答,眼前阵阵发黑,只能扶住鞋柜大口喘气。
博古架上,九只海洋水晶球并排摆着。
三年前确诊扩张型心肌病那晚,我缩在被子里哭了一整夜。
江亦辰抱紧我,一遍遍哄我:“安安,咱们以后每年都去看海,好不好?你喜欢收藏水晶球,我们每年都买一个。”
夏柚柚捏着水晶球转了转:“你还真把这些当纪念品?”
她看了眼门口,指腹在球面上轻轻一拨。
“这些东西放在这里,阿辰每次路过都要绕着走。”
下一秒,水晶球从她手里滑落。
玻璃碎了一地,蓝色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塑料底座下,露出一行钢印:星辰珠宝赠品。
夏柚柚蹲下身,捡起那块底座:“看清楚了吗?店里满额送的。阿辰每次给我买首饰时,柜姐都会送一只。”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连上面刻的缩写都是柜台机器免费打的,你还真以为是他跑遍海岛挑的?”
我看着满地碎片,眼泪终于砸了下来,胸口像被掏空了一块。
厨房门被拉开。
江亦辰端着红枣汤走出来,袖口半挽:“柚柚,先别动,小心玻璃。”
说完,他才抬眼看向站在玄关的我。
“你回来干什么?碎了就碎了,下周让人再买一套赔你,别站这儿摆脸色。”
我看着他挽起的袖口。
十八岁那年,我父母车祸双亡,亲戚都拒之门外。
我站在老居民楼天台边往下看,是江亦辰冲上来抱住我。
为了供我继续读书,他辍了学,一天打三份工。
那时他说:“安安,只要我还有一口饭吃,就绝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
“我回来拿***和药。”
我捂着心口,绕开玻璃碴,踉跄着冲向主卧。
松节油的味道扑面而来。
原本的床和衣柜被清空,房间里只剩三个实木画架。
我扑过去拉开角落的纸箱,声音发紧:“药呢?还有我妈留给我的东西呢?”
“柚柚下个月办画展,主卧采光最好,我让人把你东西挪杂物间了。”
江亦辰看了眼画架,语气平静,“你以前也说过,画展的事不能耽误。”
我跌跌撞撞冲进杂物间。
地上积着水,墙角霉斑黑了一片。
衣服压着病历,没拧紧的药瓶倒在旁边,药片全泡坏了。
胸口疼起来,我扶着门框缓了好一会儿。
我颤抖着扒开湿衣服,好不容易摸到了箱底的***。
冲出来时,江亦辰正吹着红枣汤递给夏柚柚:“别烫着。”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这些年都喂了狗。
我冲到博古架前,一把扫落剩余的水晶球。
江亦辰的声音沉下来:“顾言安,你闹够了没有?”
我抬头看向墙上的六周年合照。
照片里,他揽着我的肩,笑着说以后每年都要拍一张。
我抽出相纸,沿着两个人中间的接缝撕开。
“人都散了,照片还留着做什么?”
江亦辰的脸色变了:“安安,别这样。”
我看着手里的半张照片:
“你当年救了我,这些年,我还够了。”
“从今天起,我们两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