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风灌进巷子。
秦骁吐出一口黑血。胸口的绞痛感稍微轻了一点。
他用手背抹掉嘴角的血迹。借着青砖墙壁的支撑,摇晃着站直身体。
心跳得很快。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肋骨。
这是寻龙推拿手的反噬。昨晚为了给陆晚凝**,他强行冲开了封闭的丹田气海。
今晚又动了武,真气彻底乱了。
如果不赶紧疏导,这股狂乱的真气会冲断他的心脉。
秦骁伸手去掏口袋。摸到了那张早就准备好的白色名片。
圣玛丽医院。心脑血管科。林**。
这是他白天在查资料时,顺手记下的魔都最好的私立医院专家。
他跌跌撞撞走出胡同。
一辆夜班出租车刚好驶过。车顶的红色空车灯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模糊。
秦骁抬手拦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圣玛丽医院。”声音沙哑得厉害。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秦骁脸色惨白,西装外套上还有暗红色的血迹。
司机没敢多问。一脚油门踩到底。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圣玛丽医院大门前。
这家医院建在法租界的一栋老洋房里。外墙爬满常春藤。没有任何消毒水味,空气里只有淡淡的百合花香。
秦骁付了车费。推开车门。
深夜的私立医院很安静。大厅里铺着厚厚的地毯。
秦骁走到导诊台。值班护士正低头看手机。
“我找林**。”秦骁单手撑着大理石台面。指节发白。
护士抬起头。看到秦骁的脸色,吓了一跳。
“林医生今天值夜班。在三楼尽头的VIP诊室。您有预约吗?”
秦骁没理会预约的事。转身走向电梯。
电梯停在三楼。
走廊两边的壁灯散发着暖**的光。
走到尽头。301诊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亮着灯。
秦骁推门进去。
诊室不大。布置得像个温馨的书房。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正背对着门。低头在水槽边洗手。
水流声哗哗作响。
“门锁了。今晚不接急诊。”女人没回头。声音清脆,带着点南方口音的软糯。
秦骁没走。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体彻底脱力。
“砰。”
秦骁半跪在地上。手肘重重砸在木质办公桌上。桌上的听诊器被震落。
水流声戛然而止。
林**转过身。
她长着一张纯欲到了极点的脸。素颜。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
栗色的长发随意扎成低马尾。白大褂里面是一件粉色的V领针织衫。
她看到半跪在桌前的秦骁。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林**快步走过去。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翻秦骁的眼皮。想检查瞳孔。
手刚碰到秦骁的脸。
一股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来。烫得她下意识缩回了手。
“体温超过四十度了。”林**脸色变了。
她立刻按下桌上的内部呼叫铃。“带退烧药和推车过来。马上。”
“没用。”
秦骁大口喘着气。抬头看着她。
“西药没用。仪器也查不出来。把护士叫回去。”
林**愣了一下。“你在胡说什么。你现在随时会休克。”
秦骁咬着牙。硬撑着站起来。
他一把抓住林**的手腕。
“如果不想我死在你的诊室里。按照我说的做。”
秦骁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掌心的温度高得吓人。
林**被他眼底那种孤狼一样的凶狠镇住了。她竟然忘了挣脱。
呼叫铃里传来护士的声音。“林医生,有什么情况?”
林**看着秦骁。咽了一口唾沫。
“没事。按错了。你们不用过来。”
她挂断通讯器。
“你到底什么病?”林**看着这个满头冷汗的男人。
秦骁没回答。
他走到诊室中间的检查床上。坐下。
双手抓住身上的白衬衫下摆。用力往上一扯。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衬衫被他直接脱掉。扔在地板上。
林**惊呼一声。赶紧背过身去。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你干什么!”
“拿针。”
秦骁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因为剧痛而微微发抖。
“你们中医科用的银针。拿最粗的三棱针。”
林**咬着嘴唇。
这人是个疯子。
但医生的本能让她无法把一个垂死的人赶出去。
她走到旁边的消毒柜前。打开抽屉。拿出一套未开封的银针。
转过身。
林**的呼吸突然停滞了一下。
秦骁半裸着上身。坐在灯光下。
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肌肉线条犹如猎豹一样完美。紧实。充满爆发力。
更让人震撼的。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疤。
肩膀上的贯穿伤。胸口的刀疤。还有后背**烧伤留下的痕迹。
每一道疤痕都透着一股狂野和血腥的气息。像一本用命写成的履历。
林**拿着银针的手抖了一下。
这个男人到底经历过什么。
“看够了吗。”秦骁闭着眼睛。汗水顺着锁骨往下流。“再不扎,我就真死了。”
林**回过神。脸更红了。
她快步走到检查床边。拆开银针的包装。
“扎哪里。怎么扎。”她的声音恢复了医生的专业。但还是有些发紧。
“巨阙。气海。关元。”秦骁报出三个穴位。
“下针三分。顺时针捻转。”
林**拿着三棱针。
诊室空间本来就狭窄。她必须靠得很近。
大腿不可避免地贴上了秦骁的膝盖。
秦骁身上的温度像火炉一样烤着她。带着一股强烈的男性荷尔蒙味道。
林**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
第一针。扎入巨阙穴。
“嘶。”
秦骁闷哼一声。肌肉瞬间绷紧。硬得像石头。
真气遇到外力。在经脉里疯狂冲撞。
秦骁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倒。
林**吓了一跳。下意识伸手抱住他的肩膀。
两人瞬间贴在一起。
秦骁滚烫的胸膛,压在了林**柔软的针织衫上。
林**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隔着薄薄的布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秦骁狂乱的心跳。还有他皮肤上渗出的汗水。
“别动。”
秦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沙哑。带着粗重的喘息。
“继续扎。第二针。快。”
林**咬着牙。强迫自己忽略身体上的接触。
她的左手环抱着秦骁的后背。手指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伤疤。
右手拿着第二根针。摸索到秦骁腹部的气海穴。
下针。
这次秦骁的反应更大了。
狂乱的真气找到了宣泄口。顺着银针涌出来。
针尾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鸣响。
秦骁疼得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
他双手死死抓住检查床的边缘。铁管被他捏得变了形。
汗水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滴在林**的脖子上。顺着锁骨滑进衣服里。
两人肢体紧紧贴合。在狭小的空间里。温度不断飙升。
林**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烧起来了。呼吸全乱了。
她活了二十五年。除了查房,从来没有和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过。
更何况是一个半裸着的、散发着致命野性的男人。
“最后一针。关元。”秦骁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关元穴在肚脐下方。位置极其敏感。
林**的手指顺着秦骁的腹肌往下摸。
手指碰到结实的肌肉。每摸一下,秦骁的身体就颤栗一下。
林**的手指停在穴位上。
“扎。”秦骁低吼。
一针到底。
“轰!”
秦骁感觉体内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堵塞在心脉处的狂暴真气,终于顺着三个穴位全部倾泻而出。
那种将要爆体而亡的剧痛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虚脱。
秦骁紧绷的肌肉彻底放松下来。
整个人像失去了骨头。重重地压在林**身上。
林**猝不及防。被他压得往后退了两步。背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喂。你没事吧?”
林**急忙伸手去推秦骁。
秦骁的头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已经变得平稳。甚至带上了均匀的鼾声。
他睡着了。
体内的高温开始消退。皮肤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林**松了一口气。
她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秦骁重新扶回检查床上。让他平躺下。
拔掉那三根银针。扔进医疗垃圾桶。
林**走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
用冷水洗了把脸。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粉色的针织衫上。沾满了秦骁的汗水。还留着一个明显的胸膛印记。
她用手背贴了贴滚烫的脸颊。
长出一口气。
走回检查床边。
秦骁睡得很沉。眉头舒展。
林**拉过一条白色的薄毯。盖在他满是伤疤的身体上。
她的目光停留在秦骁那张冷硬帅气的脸上。
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
哪怕是睡着了,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散发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侵略性。
林**的心跳。
突然不争气地。漏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