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行啊,听新郎的,不打脸就是了。”
话音刚落,木棍狠狠抽在我肋下。
我疼得猛地蜷起身,忍不住惨叫出声。
周围短暂地安静了一下。
可也只有一下。
“哎哟,这下可够狠的!”
“新娘子嗓门挺大啊,等会儿宣誓都不用话筒了。”
“接着来呀,还没看够呢。”
眼泪不停往下掉,我已经顾不上擦,也分不清究竟哪里最疼。
酒店工作人员从旁边经过,看见这边围着人,停下脚步。
有人小声问:“是不是闹得有点过了?”
另一个赶紧拉他。
“人家结婚呢,少管闲事,走吧。”
我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刚升起来的那点希望又没了。
胸口越来越闷,手指冷得厉害,腿也使不上力气。
周妍仍不肯放过我。
“说话呀,知道错了没有?”
“到底是我们欺负你,还是你自己开不起玩笑?”
“让承安这么没面子,你还觉得委屈啊?”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血腥味一直堵在喉咙里。
她见我不回答,脸一沉,又抡起木棍。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落下来,旁边都有人笑,有人举着手机,还有人喊着再来。
人群里,一个中年女人摇着头说:
“这姑娘也真是的,结个婚还给大家脸色看。”
旁边的男人接话:
“就是惯的,进了门可不能再这么惯着了。”
我听得浑身发冷。
他们不但不觉得周妍做错了,还觉得该这样对我。
仿佛只要我嫁给许承安,就该任他们摆布,疼也不能喊,怕也不能哭。
我想骂他们,想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拿来取乐的。
可我已经没有力气了。
嗓子疼得像裂开一样,呼吸越来越浅,眼前一阵阵发黑。
许承安终于又走近了。
他低下头,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婉宁,听话啊。”
“今天先把婚礼办完,回家以后你想怎么跟我闹都行。”
我望着他,眼泪顺着下巴往下淌。
他怎么还是不明白?
我不是等着回家跟他吵架,我是真的疼,真的快撑不住了。
“我快不行了……”
这几个字,几乎只剩气音。
许承安却皱了皱眉。
“大喜的日子,别说这种话。”
我看着他,心里又急又怕。
到了这时候,他还在计较吉不吉利。
周妍在旁边听见,翻了个白眼。
“江婉宁,你可真会挑时候闹。”
说完,她又举起木棍。
这一棍落下,我耳边轰地一声。
我已经分不清她打在哪里了。后背、腰、腿、肩膀,浑身没有一处不疼,疼到后来,竟渐渐有些麻木。
周围还在笑。
有人拍手,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拿来礼炮筒,对着我头顶砰地放开。
彩条和亮片落了我满头满脸。
它们黏在汗水和眼泪上,我连偏头躲一躲都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