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陆怀川立刻甩开温维桢的手。
“我不认得此人!”
鲍旺抬起铐着的双手,急得往前扑。
“您不认得我?我当年给珠船收人,少爷先问了一回价,隔了两日又来,说姑娘十二岁,手脚齐全,就是娇气,要我先拿绳捆着。”
“够了。”陆怀川声音发紧,“一名犯人说的话,也能当真?他若能攀上娘娘,说不定便免了死罪。”
刑部尚书示意差役将人扶好,另从封好的箱中取出一册旧簿。
“这是鲍旺经手的收人簿。三年前,珠船案发,他与旧账一并押到京中。这册原簿,一直封在刑部。”
他翻到夹了纸条的一页,念道:“四月十二,收女一名,十二岁,京口音,温姓。价银二十两,陆姓寄卖人领讫。随永顺号南去。”
陆怀川看向那册簿,喉结滑了一下。
“一个陆字,便能指认学生?天下姓陆之人何其多。”
我问鲍旺:“你替人收钱,用什么装?”
他迟疑片刻。
“蓝布包。每五两一小封,都是点清才给。”
我点头。
“那日我还没被堵住嘴,看见他将四封银子装进书袋。我求他把钱还回去,我把手上的镯子都给他。”
我看向陆怀川。
“你说不能还。惜瑶以后出门,总不能连件像样的首饰也没有。”
温惜瑶下意识缩回手,宽袖垂了下去。
陆怀川却抢着道:“你那时哭喊成那样,怕是记混了。”
“你还记得我在哭,却说我是自己要走。”
殿中静了一瞬。
他嘴唇翕动,没能接上话。
我不再接他的话,向殿外道:“让陶成进来。”
来的男人手上少了两根指头,行礼时只能将残缺的手藏在下面。
他给珠船撑过接人的小艇,如今在通州船行当更夫。刑部循着收人簿找去船行,他还以为是自己做过的亏心事终于瞒不住了。
他一看陆怀川,就伏了下去。
“当年是他雇我的艇,姑娘也是我送到永顺号上的。”
陆怀川冷笑了一声。
“你们倒都记得清楚,隔了十四年,一眼便能认人。”
陶成没抬头。
“小人最先并不认得少爷,是姑娘叫了您的名字。我撑船回来,鲍旺还在岸边等着。他拿了纸笔,叫您写清银子已经领足,往后谁也不许再来讨人。”
“那会儿姑娘已到了大船上,您在岸边写字,一笔一画,写得很慢。小人还等着鲍旺结船钱,说天要黑了,催您,您还嫌我吵。”
刑部尚书将一张夹在簿中的纸展开。
陆怀川忽然伸手,随即被禁军按住。
纸上是他的名字。
下面跟着一行小字:陆姓寄卖,无欠无争,远送**,永不回赎。
我让人将纸送到曹复礼面前。
“大人阅过他的卷子,也看过这么多文章。劳你认一认。”
曹复礼久久没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