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曹丽娜很快听说了,当晚又找了过来。
“二十四套衣服,你一个人做得完吗?”
“做不完可以请人。”
“请人要工钱,布料也要现钱。你刚来沪城,别接了大单就以为自己站稳了。”
她语气像在替我算账。
我继续裁布。
“做不做得完,是我的事。”
曹丽娜压低声音。
“你真把生意做起来,对谁都没好处。”
“张家会查你的图从哪来,百货也会查你以前做过什么。到时候你说不清,连李明珠都得受牵连。”
我停下剪刀。
“你若没拿不该拿的东西,怕我做什么?”
曹丽娜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平静。
“那本版样册是你让我带回城找门路的。里面的样式,我也整理过、改过。”
“真闹到百货里,谁也说不清是谁的,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家好。”
“所以我劝你,订单退了,定金还能拿着当路费回青石沟。孩子有地方住,你也不用在沪城跟张家硬碰。”
她从包里拿出三张火车票,放在案板上。
“后天的车。等你回去,以前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我看着那三张票。
我明白了,她是想用三张车票,换我丢掉***的订单,永远离开沪城。
小满从屋里出来,看见车票,眼睛亮了一下。
“爸爸,我们能回家了吗?”
我把票推回曹丽娜面前。
“这里也能有家。”
曹丽娜盯着我。
“你非要留下?”
“在手艺在哪,家就在哪。”
曹丽娜收起车票,只丢下一句“那就走着瞧”便转身离开。
华新百货保卫科的人来到摊前,说服装科的三张样版图,出现在了我做的衣服上,要封存我的图纸和成衣,让我配合核查。
张绍庭跟在后面。
他没有让人直接搬东西,只看着我说:
“周同志,丽娜说你不肯回乡下。那就把事情一次说清。”
曹丽娜站在他身边,眼圈微红。
“绍庭,我不想再跟他争。可他现在做的每一件衣服,都在剽窃我的创意和设计。”
围观的人议论起来。
“这瘸子做的衣服,跟百货新出的样式是挺像。莫非真是一**?”
“人家是城里知青,他一个乡下瘸子,哪画得出这种图?八成是关着人家那几年偷学的。”
我拿出从县报上剪下的那张图,指着右下角的暗记。
“我之所以来沪城,就是因为在报纸上看见了周家祖传的服装样版图。”
“这图,是曹丽娜返城前借着夫妻的名分,从我手里拿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