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早些年在镇上的武馆里混过几天饭吃,后来靠着给人看家护院、走镖押货谋生。黑水村那边出了几条人命,几户人家凑了十两纹银,请我过来探探虚实。”
说到这儿,他看了看王岳腰间的官牌,又环视众人一圈。
“诸位也是来除蛇妖的?”
王岳冷哼一声:“奉县令大人之命,青木山闹蛇患,刻不容缓。”
李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感情好。”
“这深山老林里的**邪门得很,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不如咱们搭个伙?真遇上那**,也好有个照应。”
王岳没有立刻答应。
刘彪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头儿,这厮来历不明。”
陈六也附和道:“若是这山里的悍匪假扮的,怕是引狼入室。”
李顺耳力极佳,听得一清二楚却也不恼,只是摊开双手。
“几位差爷有疑心也是人之常情。这乱世道,连喝口生水都怕被人下了***。”
“但我若真是劫道的,怎会孤身一人跑到这半山腰,等着你们六个带刀的好汉?那不是劫财,那是活腻了找死。”
这话一出,刘彪忍不住嗤笑一声:“嘿,你这汉子嘴巴倒是挺毒。”
王岳上下打量着李顺。
气血沉稳,下盘扎实,虎口处有常年握刀留下的厚茧。
确是个练家子,且观其气息,多半也是跨入了气血一变的炼皮境。
若在平常,王岳绝不会让一个底细不明的武者同行。
可今日进山,除蛇是假,借刀**、解决周元这个老东西才是真。
多一个气血武者当炮灰去吸引大蛇的注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权衡利弊后,王岳终于松了口。
“也罢,跟上吧。”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进了深山一切听我号令,切莫擅作主张。若是坏了县衙的差事,王某的刀可不认人。”
李顺抱拳领命,“那是自然。王捕头指哪我打哪,跟着几位爷喝口汤。”
周元在后头低眉顺眼,心底却将这个叫李顺的汉子重新打量了一番。
此人自称是云纹镇的散修武者,但身上那股子草莽气息却极重。
那绝不是寻常武馆能培养出来的。
尤其是他握刀的姿势。
太沉,太稳。
稳得根本不像是一个为了十两纹银便敢独闯深山的老实人。
有意思。
周元将佝偻的背压得更低了,扮作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队伍扩充至七人,继续向大山深处进发。
山路越往上走越是难行。
粗壮的藤蔓横亘在脚下,带刺的荆棘撕扯着裤腿,厚厚的落叶下掩藏着滑溜的青石,寻常人稍不留神踩空,非得崴断脚脖子不可。
起初刘彪还能抱怨两句,越往深处,他也只能闭上嘴保留体力。
林子里安静得有些诡异,越是寂静,越容易让人心生恐慌。
周元坠在最后头,他越走越觉得眼前的景致眼熟。
这分明与半年前他在龙王潭发现寒铁时的地貌极为相似。
同样是阴冷潮湿的背阴坡,同样是草木枯黄、透着一股死气的险恶之地。
当时那块寒铁旁,便留有深可见骨的爪痕和浓烈的腥臭。
如今想来,那并非什么天降横财。
而是自己侥幸从一头大妖的嘴边抢食。
若是那日大妖没有离去,或是正在潭底沉睡,苍水江畔早已多了一具无名老尸。
又走了一个时辰。
前方的气味突然变了。
腐叶的霉味中掺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黏在鼻腔里,怎么甩也甩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