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一个月后,小灶长成了十四五岁的少年,个子到我肩膀,穿着我的旧卫衣。
那天晚上,他蹲在灶台上看我收拾锅碗,忽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
「你知道你家油烟机里,有只眼睛吗?」
我手里的盘子差点滑了。
「什么眼睛?」
「就是一个小红点,一直亮着,不眨眼。」
小灶抬头看着抽油烟机,眉头皱得很紧。
「我刚来的时候它就在了。我一直以为,那是你们凡人的什么新玩意儿。」
他顿了顿,才接着说:
「前两天我在灶君群里问了一嘴。」
「他们说,那叫摄像头。」
我站在原地,后背一点一点凉了下去。
我搬来三年,那个小红点我也见过,我一直以为那是油烟机的电源灯。
我拿了螺丝刀,踩着凳子,把油烟机的外壳一点点拆了下来。
在照明灯旁边,有一个黄豆大小的黑色镜头。
连着线,藏在缝隙里,小红点还在一闪一闪的。
我盯着它。
它也盯着我。
我脑子嗡嗡的,闪过的第一个念头是:还好是厨房。
毕竟厨房我只做饭。
第二个念头是:别的地方就没有了吗?
我想起了那天***着火。
厨房的报警器叫得震天响,烟都飘到卧室门口了。
卧室的报警器,却一声都没吭。
我冲进卧室,搬来凳子,把天花板上那个白色的圆盒子拧了下来。
没有电池。
没有传感器。
只有一个镜头。
正对着我的床。
我在这张床上睡了三年。
它全都看见了。
我拿着那个圆盒子蹲在地上,胃里几乎翻涌。
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因为晚上做的那盘可乐鸡翅,我还没来得及吃。
我报了警。
**来得很快,取走了两个摄像头,做了笔录。
第二天一早,房东孟国栋也来了。
他五十来岁,挺着啤酒肚,脖子上挂着一根小指粗的金链子。
「什么摄像头?我不知道啊。」
「这房子之前租过好几拨人,谁知道是哪个**装的?」
「**同志,我也是受害者啊,我这房子以后还怎么租啊?」
他说得情真意切,就差挤出两滴眼泪了。
**说,摄像头是无线传输的,要追查数据去向需要时间,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等消息。
我知道这三个字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区丢了三年的电动车,到现在都还在等消息。
**走的时候,孟国栋还送到了楼梯口,一口一个「辛苦了」。
然后他转身回来,靠在我家门框上,冲我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