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酒：“但我师父跟我的传承方式，是通过梦境。你是第三个。”
沈墨白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问：“第一个呢？”
“死了。”
“第二个呢？”
“也死了。”
魏不周站起来，拍了拍**上的灰，看着沈墨白：“我是第二个。我师父死了，我把自己困在这个系统里等了一千年，才等到你这个第三个。”
他忽然笑了一下，那张模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像是遗憾，又像是释然。
“所以你别死了。万一你死了，老子这一千年就白等了。”
沈墨白是被一阵骨头缝里的酸疼弄醒的。
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右臂因为白天跟铁甲犀牛硬拼，整条胳膊都像灌了铅。他从破庙的草堆里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浑身上下没一块好肉。
“操”
他骂了一声，揉了揉太阳穴。
刚才在梦里，魏不周说了那番话——系统是他师父搞出来的，他自己也是从师父的梦里学到本事的。沈墨白是第三个。前面两个都死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死。
这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忽然变得没那么抽象了。
“算了，先睡”他自言自语，“睡醒了再说。”
他躺下去，闭上眼睛。意识沉下去的速度比平时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拽着他往下坠。
再睁眼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浅梦层的那座小院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建在悬崖边上的木屋。
那木屋歪得离谱，像是随时要一头栽进深不见底的山谷里。屋子的梁柱上缠着枯藤，窗户糊着发黄的纸，屋顶上压着几块随时会掉下来的石头。门前只有一块巴掌大的平地，勉强够站三四个人。
沈墨白站在那巴掌大的平地上，低头一看——脚边就是悬崖，碎石块滚下去，半天听不到落地的声音。
“这**是哪？”
“中梦层”
声音从背后传来。沈墨白回头，看见魏不周从木屋里走出来，手里还拎着那个酒葫芦。他身边跟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一个老太婆。
那老太婆矮得离谱，身高估计不到一米五，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麻布衣。头发花白，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褶子，眼睛却亮得吓人，像两颗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黑石子。
她站在魏不周旁边，仰头打量着沈墨白，嘴里“啧啧”了两声。
“就这？”
魏不周咳嗽了一声：“就……就是这个。”
老太婆绕着沈墨白走了一圈，像在菜市场挑萝卜。
沈墨白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不是——您哪位？”
“我师父的记名弟子。”魏不周指了指老太婆，“你叫她崔婆婆就行。”
崔婆婆没搭理魏不周，而是走到沈墨白面前，仰着头问：“带伤入梦的？”
“……是。”
“打了一架？”
“嗯”
“打赢了？”
沈墨白沉默了一下：“算……算赢了吧。”
“什么叫算赢了？”崔婆婆皱起眉头，“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哪有算赢的？”
沈墨白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
魏不周在后面补了一句：“他白天跟一头铁甲犀牛和几条黑鳞巨蟒打了一架，内力耗光了，差点死。
崔婆婆听完，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点了点头：“行，来一掌我看看。”
“啊？”
“降龙十八掌第一式，打出来。”崔婆婆往后退了两步，双手抱胸，“让我看看魏不周这个废物教了你什么**东西。”
魏不周在后面咳嗽得更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