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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中,我听见了杂乱的警报声。
匆匆的脚步声。
以及来自裴京盛和顾明哲的喊声:
“医生,你是不是搞错了?这个手术没有风险的啊,初禾怎么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愤怒道:“如果病人身体健康,手术当然没有风险。可是从病人的反应来看,你们一定隐瞒了她的情况........”
后面的话,我听不清了。
在国内,他们没办法不经过我的同意,强行让我移植骨髓。
但是***,只要用够了钱,就可以。
为了尽快手术,帮裴云意摆脱病痛折磨,他们并没有让这家医院重新做匹配,更没有检查我的身体。
对他们来说,让裴云意尽快恢复健康,比这些风险重要太多。
“初禾——”
“初禾........”
耳边,好像有人在用力呼唤我的名字。
我已经分不清,这个声音来自谁了。
缓缓闭上眼。
任由黑暗和宁静将我吞噬........
梦里。
我见到了妈妈。
好像是我岁的时候,夏天傍晚,她抱着我坐在天台上教我认字。
楼顶太热,她一边给我扇扇子,一边指着“初”字和“禾”字对我说:“这两个字,就是你的名字。”
“初禾。”
“新生的稻苗,寓意着摆脱过去,走向新生。”
我想,这个名字真好听。
妈妈是一个温柔的,漂亮的,诗意的女人。
可是她的白头发越来越多,她的腰越来越弯,手上的茧子越来越厚了。
我心疼地摸着她手上的茧子,不解地说:“妈妈,别人的妈妈爸爸照顾,我的爸爸怎么还不来找我们?”
妈**眼红了,流着泪,但还在笑着说:“他不会来了。”
“妈妈最初以为他是个好男人,很爱他。”
“即便他身边有个青梅,一次次地考验我,伤害我,我仍然爱着他。因为他总能给每一次考验和伤害,找到合适的借口。”
“直到他连你的生命也不在乎,妈妈才知道,妈妈瞎了眼,看错了人........”
当时,我不懂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后来妈妈去世,我在接受救济、翻垃圾吃的长大过程中,渐渐明白妈妈被裴京盛毁了。
他是渣男。
我开始恨他。
吃苦越多,我越恨。
直到我在工地赚学费,累得直不起腰,裴京盛找过来的那一刻。
我卑微地、自私地、低贱地把所有恨都忘了。
都放下了。
我给自己找了借口。
我想活,我需要医药费,我只是在利用他。
可我只是在自己骗自己。
我就是忘了妈**话,我就是贪图亲情,贪图更好的日子,敞开心扉接纳了裴京盛,甚至把他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我想过,也许我要付出代价。
可我不知道,代价竟然这么地沉重.........
忽然!
梦里抱着我,教我认字的妈妈将我推开。
生气地瞪着我:
“谁让你跟他相认的?”
“滚!我没有你这个女儿,永远不要再来见我!”
一瞬间,无尽的恐惧和悲痛袭上心头。
我猛地惊醒。
发现自己还躺在病床上。
眼前还是裴京盛和顾明哲,他们发红的眼眶和眼底的担忧,还是那么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