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而我已经死了,没法再回答他。

手里的紧攥着的药瓶骨碌碌滚到一边。

有人捡起来,脸色骤变。

“是农药!只要喝下去一口,就必死无疑!”

“她喝了大半瓶,她这是……根本没想活啊!”

“林瑶这是,殉情了?”

医护人员冲进来,蹲下,掀眼皮,摸脉搏。

折腾了几分钟。

领头那个医生摘下口罩,站起身,声音凝重。

“瞳孔散大,身体已经僵硬。”

“死亡时间,至少十个小时以上。”

十个小时。

陆霆浑身僵硬。

我爸妈紧紧挽着妹妹,面带恐惧地往后退。

公婆也面皮发紧。

说着要我跪到起不来的那些人,一个个都跟嗓子被掐住似的,齐齐打了个寒噤。

十个小时,意味着我是昨晚半夜死的。

意味着昨晚他们说着“招了不干净东西”的时候,我就一直躺在这里。

一个人,绝望地死去。

我飘下去,很新奇地看着自己的**。

两只手僵硬地蜷曲,很像鸡爪,被陆霆强硬地攥住。

这两只手,三天前还在给他端水。

右手无名指根上,还带着一枚银质的素圈戒指。

指甲缝里,全是抠翻的血。

陆霆跪在地上,抱着我,一动没动。

“不会的。”他喃喃,“我们说好了明天要结婚,她昨天还好好的……她昨天还……”

我蹲在他旁边,看着他。

昨天?昨天哪里好了?

昨天我在医院门口跪着,不停地扇自己耳光,求公婆让我见他最后一面,甚至想撞墙死了赎罪。

还在想,等他好了,我就什么都听他的,再也不跟他吵架了。

昨天的我很痛很痛,一点也不好。

过了很久。

陆霆猛地抬起头,盯住林灵。

“你不是说她跟男人去酒店了吗?!”

林灵“啊”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

陆霆冲她吼,双目赤红:

“你不是说她出国结婚了吗?!”

“那条短信是谁发的?那张照片又是谁给你的?!”

林灵腿一软,吓得坐到了地上。

“我……我不知道……”

“陆霆哥,我真的不知道姐姐她……”

她往后挪着,抱住我**小腿。

我妈最看不得林灵受委屈,定了定神,为她辩解:

“林灵也是被别人骗了,谁知道瑶瑶会死在这……”

我**声音越来越小,在陆霆仿佛要**的视线中慢慢闭上了嘴。

婆婆脸白得像纸,惊魂未定地靠在公公怀里,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陆霆啊……人死不能复生……你先,你先把她放下……”

“放下?”

陆霆扯着唇角,笑得人头皮发麻,“妈,瑶瑶是我妻子,我们马上就要结婚,你为什么让我放下她?”

婆婆一惊,随即眼泪颤抖着就落下来了。

“阿霆,你别这样……妈害怕……”

公公上前两步,想把陆霆扯开。

“抱着个死人想什么话!你给我起来!”

陆霆躲开他的拉扯,站起身弯腰把我抱起来,眼神冷冷地扫视一圈。

“害死瑶瑶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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