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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林栀语拎来的袋子里，装着一个蓝牙音箱。
陈越一看就笑了。
“别人上台紧张，你还自带**音乐。”
她把音箱举给镜头看，语气轻快。
“舒缓的音乐能让我集中注意力，我在家练习就喜欢听。”
节目统筹让摄影师拍近些，好放进预告。
护士长走来，先把音箱拦在了门外。
“这东西不能带进去，会干扰手术。”
林栀语垂下手。
“我只是想放松一下，这也不行吗？”
陈越看我，像又要怪我。
“有些人自己紧张，就觉得别人也得跟着抖。”
主带教核对完准备情况，出来看了一眼。
他让人清洁好音箱，放到远离手术台的位置，音量调低。
林栀语笑着冲镜头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早间访谈的直播屏上，一片夸赞。
这心理素质，天生吃这碗饭的。
师姐脸都绷紧了，妹妹还能听歌，差距出来了。
今天就让那个背书的看看，什么叫真正会做。
还没开始就反复说出血，谁跟师姐同台都得紧张。
栀语今天一定争口气，让她闭嘴。
患者被推过来时，手紧紧抓着被角，问手术是不是很难。
林栀语刚要回答，主带教已经接过话，安抚了几句。
护士长替患者掖好被子，跟着推床进去。
我望着关上的门，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
这个患者，我记得。
上一世他向我道谢，节目组却不肯播。
在他们的故事里，只有林栀语失去机会的眼泪。
没有患者平安回家的高兴。
我退到观察室靠门的位置。
屏幕接着院内手术画面，外面的直播停在访谈区。
节目统筹和工作人员留在外围，等术后的第一段采访。
他提前分好了庆功采访的问题。
陈越拿过来，替她把回答都想好了。
“肯定先谢带教老师，总不能谢那个一直泼冷水的。”
有人跟着笑，问待会儿要不要给我拍个反应。
节目统筹没有拒绝，只让镜头先对着其他人。
“她现在没表情，等结束再拍。”
音乐隔着传声设备响起来，很轻。
林栀语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最开始，她每做一步，都会抬头等主带教点头。
观察室里有人松了口气，陈越靠上椅背，开始夸她稳。
另一位导师也笑了，说年轻人就是缺一个机会。
只有我一直看着屏幕。
分离到肿块后侧，血管紧贴着它，主带教示意先停，重新确认边界。
林栀语却像急着证明自己，手没有马上收回去。
“老师，我知道，刚才已经看过了。”
主带教俯身去看，下一句话还没出口，护士长的声音先变了。
“等一下。”
我站了起来。
陈越扭头，脸上的笑还没散。
“你又怎么了？能不能坐着看完？”
屏幕里，林栀语忽然低下头，又抬头看向主带教。
她没有再笑。
腹腔镜画面骤然一红，涌出的血淹没了肿块边缘。吸引管追过去，刚清出一点，血又漫了上来。
主带教立刻伸手接替，声音一下拔高。
“停！手别乱动！”
监护仪的报警声突然尖起来，**医生报出血压正在往下掉。观察室里的椅子响成一片。
陈越站到一半，膝盖撞在桌沿上，连疼都忘了喊。
传声设备里，音乐还在继续。
护士长厉声让人关掉，紧接着传来急促的呼叫。
“大出血，叫支援！”
林栀语僵在那里，手抖得停不下来。
“老师，血怎么止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