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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廷深脸色铁青地离开疗养院。
当天下午,我就在本地新闻上看见一则消息。
海城青年画家沈清欢,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和寻衅滋事,被苏州警方带走调查。
同一时间,霍氏集团发布公告,正式**追回此前赠予沈清欢名下画廊的全部资产,并向她追偿名誉损失。
网上一片哗然。
所有人都在猜,霍家太子爷捧在手心里的白月光,究竟做了什么,才会一夜之间身败名裂。
我关掉新闻,继续调配修复古籍的防虫浆糊。
傍晚,工作室的门被推开。
这次来的人不是霍廷深,而是他的发小陈少。
他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站在门口,拘谨得像个做错事的学生。
“温迎姐……”
“这些是给阿姨补身体的。”
“廷深哥怕你看见他心烦,在巷子口的车里等。”
他双手递来一个文件袋。
我没接。
“这声姐,我担不起。”
“以前在包厢里,你们不是都直接赌我几秒掉眼泪吗?”
陈少的脸瞬间涨红。
他弯下腰。
“对不起!”
“以前是我们混账,把您的体质当笑话。”
“昨晚廷深哥把当年参与起哄的人全叫了过去,让我们挨个喝了三瓶烈酒,还把当年的赌资双倍捐了出去。”
他把文件袋放到桌角。
“这里有沈清欢的立案回执、***,还有海景苑和梧桐巷老宅的无条件赠予公证。”
“廷深哥昨晚胃出血进了急诊,输完液又赶回来。”
“您能不能去巷口看他一眼?”
我停下手里的镊子,看向窗外。
老槐树下停着一辆黑色迈**。
车窗降了一半,露出一截夹着烟的苍白手指。
烟灰积了很长,都没有弹落。
我拿起文件袋,走到车前。
霍廷深看见我,黯淡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他慌忙掐灭烟,推门想下车。
“别下来。”
我把文件袋扔回副驾驶。
“胃出血就去医院。”
“跑来巷口演苦肉计给谁看?”
霍廷深按着胃,勉强挤出一个笑。
“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温迎,沈清欢我已经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拿狗和阿姨的事刺激你。”
“陈少他们我也教训过了。”
“以前是我**,把你的忍让当成理所当然。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不要我。”
他伸手想握我。
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翡翠镯子。
那只被我摔成三截的玉镯,竟然真的被他用金缮修好,戴在了自己手上。
一个从不佩戴女士饰品的人,戴着一只碎过的镯子。
可我没有感动,只觉得荒谬。
“霍廷深,你知道修复最忌讳什么吗?”
我避开他的手。
“最忌讳人为砸碎以后,再花千百倍的功夫描金修补。”
“修得再漂亮,裂痕也不会消失。稍微碰一下,还是会碎。”
他的手僵在半空。
“我可以用下半辈子养着它。”
“我保证,再也不会碰碎。”
“可我嫌它硌手。”
我平静地打断他。
“你把沈清欢送进警局,是因为她把你当傻子耍,还连累你被董事局**。”
“你教训陈少,是为了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你把房子过户给我,也是为了用钱买心安。”
“霍廷深,你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我。”
他嘴唇颤了颤,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巷子另一头,走来一个穿青色棉麻衬衫的男人。
他手里提着一盏修好的宫灯,温声喊我。
“温迎,你要的澄心堂纸,我从徽州带回来了。”
“先放你店里?”
那是隔壁书画铺老板沈怀安,也是我的大学师兄。
这间工作室,就是他帮我盘下来的。
霍廷深顺着声音看过去。
见沈怀安熟练地走进我的店,帮我卸门板,他眼底瞬间涌起妒火。
他猛地推门下车,抓住我的胳膊。
“他是谁?”
“温迎,你才离开我一个月,就找好下家了?”
“这就是你不肯跟我回海城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