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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十几个人提着果篮来看望林夏。
都是他们的高中同学。
我提着刚买的菜站在玄关,塑料袋勒进掌心。
几个女生上下打量了我一圈。
“这不温简吗?还是高中那副灰头土脸的样子。”
另一个撇嘴:
“不像顾言州快过门的妻子,倒像家里请的钟点工。”
“难怪言州从来不发她朋友圈。”
林夏挽着顾言州的手臂,柔声拦了句:
“别这样说嘛,姐姐工作忙,不注重打扮也正常的。”
话音落下,几个人笑得更大声。
顾言州走过来接过我的袋子,压低声音指责:
“怎么不跟老同学打个招呼?杵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我没接话,抽身进了厨房。
“我去做饭。”
他皱了下眉:“温简,能不能有点人情世故?”
案板上菜刀起落,一墙之隔全是谈笑声。
顾言州给林夏喂水果、垫靠枕,蹲在沙发旁递纸巾。
我一个人备了十几个人的饭菜,累的直不起腰。
锅一端上桌,他们已经围坐得满满当当。
没有我的位置。
连一副多余的碗筷都没有。
顾言州正帮林夏捞锅里的花椒粒,头都没抬。
我一个人忙到现在,没人注意我还站着。
我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
十年养出来的习惯差点让我忘了。
我已经决定要走,不欠他们这顿饭。
我倒了杯水,拐进走廊。
身后有人举杯:
“来,敬言州和夏夏,咱班当年公认的金童玉女。”
又有人借着酒劲追了句:
“说实话言州,大家都以为你喜欢的是夏夏,怎么最后跟温简求了婚?”
林夏低下头。
顾言州端着杯子笑了一下,没接话。
一个女生嘴快:
“你们还不知道吧?他求婚的钻戒款式、布置的鲜花,全是照夏夏的喜好挑的。”
“就是为了刺激拒绝他的夏夏呗,对吧言州?”
顾言州没否认。
我整个人一下钉在原地。
旁边的男生酒劲上头,嗓门压都压不住:
“还有还有!高中那会儿他天天给温简送牛奶、下雨给她撑伞,你们真以为是喜欢她?”
“打赌输了的惩罚!我们整个年级都知道!”
“后来夏夏答应跟他吃饭,第二天他就不送了。温简还傻乎乎在等了一礼拜。”
满桌子的人笑成一片。
顾言州端着杯子,没有否认。
我的指尖先麻了,连带着整个手臂。
送牛奶那天我在养父母家被锁了一整夜没吃饭。
他递过来那瓶牛奶的时候,我以为终于有个人是真心对我好。
原来这全是假的。
我当真了的那些年,是一整个年级的笑话。
手里的玻璃杯脱力滑落,砸在地板上碎了满地。
客厅一下子安静了。
顾言州猛地回头,看见满地碎渣,眼底闪了一下。
但他开口第一句还是指责。
“你站在那偷听什么?摔杯子吓唬谁呢?”
他大步走过来,语气不满道:
“夏夏最受不了惊吓,你能不能小心点?”
玻璃渣扎穿鞋底,脚心一阵刺痛。
反而清醒了。
他不在乎我有没有听到真相,满心满眼都是林夏。
我看着他苦笑,声音很平:
“抱歉,打扰你们叙旧了。”
转身时脚底渗出温热的东西,在地板上印下浅红的痕迹。
他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
半秒后他转身,走回了那群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