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4
三天后,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陆闻璟带回来两张游乐园夜场票。
“换衣服,今晚有烟花。”
我看着他手里的票。
“为什么突然想去了?”
“奶奶说你最近心情不好,让我陪你散散心。”
原来不是他记得,只是陆奶奶提醒。
陆闻璟又将一个新音乐盒放到桌上。
外形和摔坏的那个一模一样。
“你的东西,赔给你。”
“原来的我扔了。碎成那样,修不好。”
我合上音乐盒。
对他来说,只要外形相同,就没有区别。
可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新的音乐盒。
夜场人很多,陆闻璟替我挡开拥挤的人群,手掌落在我后腰时,我的身体还是习惯性地僵了一下。
他低头看我。
“冷?”
“不冷。”
“想玩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在游乐园里问我的意见。
我指了指不远处的旋转木马。
他皱眉,却没有拒绝。
排队时,他一直在看手机。
轮到我们检票,他的屏幕上忽然弹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枚银色戒指。
苏可依发来一句话。
“我在摩天轮下面,把三年前的东西还给你,以后不打扰了。”
陆闻璟盯着屏幕上的消息,神色微微一变。
“你先去坐,我很快回来。”
我看了一眼时间。
“烟花还有十分钟。”
“来得及。”
“又是苏可依?”
他沉默片刻。
“有些事需要处理清楚。”
“不能等烟花结束吗?”
“时安,别在这种时候闹。”
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我没有上旋转木马,隔着人群跟到了摩天轮下。
苏可依站在围栏边,掌心托着那枚戒指。
“三年前,你拿着它问我愿不愿意留下。我没答应,半年后你就娶了姜时安。”
陆闻璟没有接。
“已经过去了。”
“真的过去了吗?”
苏可依上前一步。
“我说想去环球,你就丢下她的生日陪我。我说不敢住酒店,你就把我带回你们的家。闻璟,你敢说你心里没有我吗?”
“别说了。”
“你不敢回答,是怕姜时安知道自己只是退而求其次吧?”
陆闻璟的声音沉下来。
“我娶她,和你没有关系。”
“那她要离婚呢?”
“她不会。”
他回答得没有半分迟疑。
“她把这段婚姻看得太重。三年都过来了,不会为了几件小事离开。”
远处响起烟花倒数的广播。
十。
九。
我从围栏后走出来。
陆闻璟看见我,脸色变了。
“你怎么过来了?”
“想听听,我为什么不会离开。”
苏可依收起戒指,眼底藏着一点得意的笑。
陆闻璟伸手拉我。
“她故意刺激你,别信。”
我避开他的手。
“三年前,你向她求过婚?”
“都是过去的事。”
“音乐盒是她选的,承诺是随便刻的,连和我结婚,也是在她拒绝你之后。”
“我说了,我娶你和她没关系。”
“那我对你来说算什么?”
倒数到了三。
陆闻璟没有回答。
苏可依忽然捂住胸口,呼吸变得急促。
“闻璟,我喘不过气。”
陆闻璟立刻扶住她。
“可依,看着我,慢慢呼吸。”
第一束烟花升上夜空。
金色的光落在他们身上。
我取下婚戒,放进陆闻璟掌心。
那枚婚戒正好压在苏可依的旧戒指旁边。
“姜时安,你又要干什么?”
“离婚。”
“可依现在不舒服,我先送她去医院。我们回家再谈。”
“如果你走了,就不用谈了。”
陆闻璟眉心紧锁。
“别拿这种话逼我选择,她可能真的出了问题。”
“那你去吧。”
我的语气太平静,他反而怔住了。
“你先回家等我。我处理完就回来,明天陪你去迪士尼。”
我没有回答。
陆闻璟抱起苏可依,匆匆穿过人群。
第二束烟花升起时,他没有回头。
我独自看完了那场烟花。
回到家,我把早已打印好的离婚协议放在新音乐盒旁边。
衣柜里属于我的东西不多,只装了一个行李箱。
凌晨一点,陆闻璟发来消息。
“检查没问题,我现在送她回去。别闹了,在家等我。”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明早十点出发,这次不会失约。”
我没有回复,将手机调成静音。
车站广播提醒最后一班列车即将停止检票。
我拖着行李箱走进闸机。
身后没有人追来。
这一次,我也没有停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