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
中秋当天周曼宁一早就来到酒楼。
看见外婆下车，她立刻迎上来，亲热得不得了。
“外婆，小心台阶。”
她一边扶人，一边朝旁边亲戚笑。
“我特意来早点，怕大家找不到包厢。”
舅妈站在她身后，脸上全是得意。
“我们曼宁昨晚还加班呢，忙成那样也惦记着老**。”
外婆被哄得眉开眼笑。
“好，好，曼宁孝顺。”
周曼宁像才看见我们似的，转头冲我笑。
“知微来了啊？你跟小姨坐那边吧，靠门口方便进出。”
她把我和我妈安排到离外婆最远的位置。
主位旁边，她给自己留着。
表妹许南枝刚好走过来，听见这话，眉头一皱。
“知微姐不是也……”
我轻轻碰了她一下。
许南枝立刻把话咽回去，低头给我发消息：
“她也太不要脸了。寿宴都是你订的，她还给你安排角落。”
我回：
“录音呢。”
她发了个“明白”的表情。
包厢里摆着寿桃花艺，窗外就是江面。
我原本定的布置不夸张，温馨体面。
周曼宁却像巡视自己地盘一样，指挥着服务员。
“蛋糕放正中间。”
“外婆的椅子加个靠垫。”
“合影的时候我站外婆左边，这边光线好。”
亲戚陆续到齐。
大姨笑着说：
“曼宁真周到，这宴席办得像样。”
舅妈立刻接话：
“她呀，就是心里有老人。不像有些人，平时不声不响，关键时候还得看我们曼宁。”
开始上菜时，冷盘、热汤、清蒸鱼、帝王蟹，都是我原本定好的基础套餐。
已经很丰盛了。
外婆吃了一口花胶汤，笑着点头：
“这个软，我吃得动。”
服务员刚把帝王蟹端上来，周曼宁便皱眉。
“这只是不是小了点？”
经理站在旁边，礼貌解释：
“周女士，这是原套餐内的规格，每桌三斤半。”
周曼宁看了眼亲戚们，笑着摆手。
“今天外婆八十大寿，三斤半太普通了。换六斤以上的吧，两桌都换。”
经理拿出确认单。
“可以。升级差价每桌四千八，两桌九千六。追加部分需您签字确认，结账时由签字人承担。”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周曼宁。
她脸上的笑僵了半秒，很快恢复自然。
“签呗。老人八十大寿，不能小气。”
舅妈立刻笑开：
“还是我闺女舍得。”
周曼宁拿起笔，在确认单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我端起茶杯，遮住嘴角那一点冷笑。
帝王蟹升级后，亲戚们夸得更热烈。
“曼宁是真舍得花钱。”
“这规格我都没吃过。”
“跟着曼宁有福啊。”
周曼宁被捧得脸颊泛红。
大姨夫随口说了句：“听说澜庭阁的澳龙也不错。”
周曼宁立刻接上：“那就加两只澳龙。”
经理再次递单。
“周女士，澳龙两只，共计六千八。”
她签了。
三姨说蓝鳍刺身拍照好看。
她加了。
小表弟说没喝过鱼子酱。
她也加了。
每次经理都会重复一句：
“追加项目需签字人单独结算。”
周曼宁每次都笑，爽快答应：
“知道了，今天我做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