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这东西怎么这么辣,还辣的人流泪。”
李世民伸手做扇子状闪着,拂袖擦去眼中泪痕。
他做了那事,李渊此生都不会原谅他,即使他想弥补,他也不会给他机会,他又何必热脸贴他冷**。
“阿兄。”
李奉慈将手中烤串暂且放下,叫它在火温下蜕变。
转过头眼中满是认真,“叔父怎么会不想见你呢?你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啊。”
他顿了顿,“臣弟说句不合时宜的,就是大哥他在叔父膝下的时间都没有阿兄你长,叔父怎么会不想见你?”
“可……”
李世民知道他说的大哥是李建成,可他杀了他。
这两年,一来李渊不愿见他,二来他也总觉得无脸去见李渊,无论怎么讲,他弑兄囚父是事实。
“没什么可是的。”
李奉慈突然认真,认真得不像纨绔,“叔父老了,今年已经六十有二,自古以来能过六十的尚且稀少更何况叔父常年征战身子……”
许是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对原身的一些亲人也多了情感,说着竟有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
“前天我刚去看了叔父,他起立尚且需要人来搀扶,臣弟说句大不敬的话,叔父又能有几年光阴呢?”
李世民手中烤串不知何时已然掉落,人也怔住一言不发。
李奉慈缓缓起身,“这人越老就会越念旧,时间越久便越会重视亲情。”
这点他是心有所感,不然李渊又怎会低头求李世民只为保下他,何况他说到底只是他侄子。
“叔父这个人阿兄也知道,爱面子,况且又老年丧……心中有些坎是迈不过去,但他并不是不爱阿兄,更不是不想不见阿兄。”
“我……”李世民眼眸中流露出点点痛苦,“我也……”
他也想修复父子亲情,可他知道没可能了,自那一夜便再没了可能。
“皇兄。”
李奉慈目光灼灼,“臣弟只有一句话,莫要等叔父离去了再想到孝顺、弥补,到那时什么都晚了。”
历史也确实如此,等李渊晚年,李世民想到给他修建行宫尽孝时,他的身子已然撑不住。
“我……”李世民侧目看了眼张阿难,“去,把这些不辣的给父皇送去,若,若父皇不收便说是渤海王孝敬他的。”
他被说动了,归根究底是皇权、生死推着他必须那般做。
虽整日被人叫做圣人,可他终究不是圣人,是人,是人就会有情感,更何况是曾经拥有过的父子亲情。
张阿难带着烤串离开,李世民目光重新落在李奉慈身上,多了份柔和与欣喜。
“朕没有看出,阿弟你纨绔是纨绔可依旧是个孝顺之人。”
他擦了擦眼上被辣椒辣出的眼泪:“之前,我总是想着证明自己,我想等我打服突厥,等我将大唐发展为空前盛世,等万邦来朝……我就能拍着**告诉父亲我没有错,父亲也能宽慰些。
可今日我才发现我错了,错得离谱,是啊,父皇不年轻了,留给我们父子相处的时光又能有多少呢?
就算我把大唐打造成贞观盛世,将自己变成那千古一帝,可父皇还能看到吗?这也都是我的想法啊。”
李世民这些事都压在心中,今日有了突破口便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你说的对,父皇现在最需要的是陪伴,是我之前弄错了方向。
自今日起,我早晚都会去大安宫请安,或许父皇一时不会接受,但慢慢地……起码晚年不会再感到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