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外人。

我在门外站着,心口一点点冷下来。

韩启明在里面没有再说话。

我没有当场进去。

我在楼梯间坐了将近半小时,等韩启业和梁美芳离开,才给韩振邦发了一条消息。

“爸,我在医院。”

五分钟后,他扶着韩启明出来。

韩启明坐在轮椅上,脸色还白,看到我时,手指紧紧按住扶手。

我没有哭,也没有绕弯。

我把出生证明和产检记录放到他腿上的薄毯上。

“离婚后一个月,我查出怀孕。”

韩启明盯着那几张纸,嘴唇一下没了血色。

我说:“我今天不让你凭几张纸认,也不让你凭我一句话信。

按正规程序做亲子鉴定。

你本人签字,孩子由我带过去,采样留痕,报告出来再谈。”

韩振邦站在旁边,眼睛红得厉害。

韩启明半天才抬头。

“他……在哪里?”

我把文件袋合上。

“报告出来前,你先别见他。”

第二天,我带小满去了司法鉴定机构。

韩启明由韩振邦陪着过去,签了委托书。

采样全程登记,证件照片指纹一样没少。

潘律师也看过流程。

她说:“这样最干净。

以后谁质疑,都让他说程序哪里不合法。”

三天后,报告通知我去取。

我拿到密封袋时,手心全是汗。

当天晚上,小满趴在桌上画画。

纸上画了一个小房子。

房子旁边有两个人。

一个长头发,一个小小的。

我问:“这是妈妈和小满吗?”

他点头。

我又问:“旁边怎么空了一块?”

他用蜡笔在空白处点了点。

“老师说一家人可以画很多人。”

我喉咙发紧。

那一刻,我知道,这份报告不能再放在抽屉里。

我决定去韩家之前,先给韩振邦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他那边很吵,像是在厂里。

“晓宁?”

“爸,报告出来了。”

电话那边忽然没声。

我站在店门口,看着小满和几个孩子蹲在台阶上分橘子。

“今晚如果方便,我想去老宅一趟。”

他问:“你一个人来?”

我看着小满。

“不是。”

韩振邦声音忽然有些发颤。

“启明看了吗?”

“还没有。”

我看着小满。

“我想让他当着韩家人的面看。”

我挂了电话。

沈姐从店里出来,把小满的外套递给我。

“真要去?”

“嗯。”

“要不要我陪你?”

我摇头。

“我先去。

如果他们闹,我会报警,也会找潘律师。”

她看向小满。

“他还小。”

我声音很低。

“所以我不会让他们吵到他。

但他不是见不得人的孩子。”

傍晚六点,我给小满换了一件干净的小衬衫。

他站在镜子前,低头看自己的扣子。

“妈妈,我们去哪里?”

我蹲下来,替他把领口整理好。

“去见一个人。”

“谁?”

我摸了摸他的头。

“一个很重要的人。”

小满想了想。

“他会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太轻,也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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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