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心口像被**了一下。
我太知道韩启明身边是什么人。
韩老**只会哭天抢地。
韩启业会拍着弟弟肩膀说“你安心养,家里有我”。
梁美芳会在旁边叹气,说“老二命苦”。
每个人都像心疼他。
可每个人都在等着把他从韩家的继承顺序里推下去。
我说:“我考虑一下。”
电话挂断后,我站在路边很久。
店里还有十几个孩子要吃饭,我不能任性。
我把手机放进口袋,回去切菜。
那天下午,韩启明的消息又上了一次本地群。
不是事故。
是韩家内部要改股权。
发消息的是沈姐的朋友,在韩家厂里做文员。
她把聊天截图转给沈姐,沈姐又拿给我看。
截图里,韩启业在厂里管理群发通知:“老二身体需要长期休养,后续厂里生产和门店管理由我统一协调。
爸年纪大了,家产也该提前做规划。
大家安心工作,不要乱传。”
下面有人回:“韩总辛苦。”
“大房两个孩子都争气,韩家后继有人。”
“二老板好好养身体。”
每一句都客气。
每一句都像在给韩启明盖棺。
沈姐看完骂了一句。
“人还没出院呢,就急着分家。”
我把手机还给她。
“跟我没关系。”
沈姐看着我。
“真没关系?”
小满正坐在小板凳上剥毛豆。
他手小,剥得慢,剥出一颗就认真放进碗里。
侧脸朝着窗外的光。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韩启明年轻时坐在厂门口修坏掉的电机。
也是这样的侧脸。
安静,倔,嘴唇抿得很直。
沈姐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声音轻了些。
“晓宁,小满长得越来越像他了。”
我没有说话。
晚上关店时,小满趴在小桌子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颗没剥完的毛豆。
我把他抱起来,他迷迷糊糊搂住我脖子。
“妈妈,今天那个阿姨说,我没有爸爸。”
巷子里的路灯忽明忽暗。
我停住脚。
他眼睛半睁着,声音很小。
“她说妈妈一个人带我,很辛苦。”
我低头看他。
“小满觉得辛苦吗?”
他摇头。
“不辛苦。
妈妈做的鸡腿好吃。”
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亏欠。
他只知道每天有饭吃,有人接他,有人夜里拍着他睡。
那天夜里,我把抽屉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出生证明,产检单,住院记录,离婚协议。
小满在床上翻了个身,含糊喊了一声“妈妈”。
我把所有东西重新收进文件袋。
这一次,没有再放回抽屉最里面。
我没有马上去医院。
不是不想知道韩启明的情况。
是我清楚,抱着孩子出现,不是一句“你看看”那么简单。
孩子不是**。
也不是我用来报复韩家的刀。
小满有权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
韩启明也有权知道自己有个儿子。
可韩家那扇门后面,还有太多人。
韩老**会不会抢孩子?
韩启业会不会说我贪图家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