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梁诚的手还停在半空。
我和他握了一下，很快松开。
“麻烦你了。”
“不用客气，主任已经把你的节目资料发给我了。到了海城，你想先熟悉演播室，还是先把旧栏目交接完？”
他问得很具体。
不是客套，也不是替我决定。
我说先交接。
周衡站在门边，脸色沉下来。
“你还真要去海城？”
“嗯。”
“手续什么时候办的？”
“你来电台找我的那天。”
“所以你今天带着外人来台里，是想让我难堪？”
梁诚皱了皱眉，往旁边让开。
我却没有解释。
同样一句话，从他嘴里出来，总像是在提醒我又做错了什么。
“周衡，我们已经说清楚了。”
“我什么时候同意取消婚礼了？”
“你不用同意。”
他像没听懂。
“两家长辈都在等，你一句不办，就全不办？”
“是。”
“那我呢？”
我看着他。
“你不是早就选好了吗？”
隔壁在回放刚录好的合唱。
节目单上，周衡和许婉的名字并排印在一起。
他低头把那张纸折起来，还想往我手里塞。
“等你消气，我们也录一版。”
我没有接。
我把戒指从口袋拿出来，放在他手边的桌子上。
“别再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要去过自己的日子。”
周衡没有拿戒指。
“你只是赌气。”
“那就让时间证明。”
我转身跟梁诚离开。
走到门口时，周衡在后面叫我。
“陈念，你真的不在乎我了？”
我停了一下。
“在乎过，所以才知道不该继续。”
这一次，我没有等他追出来。
梁诚带我去了台里的小会议室。
他把文件按日期排好，把其中一页推到我面前。
“新节目的筹备时间有点紧。这几个选题，你看看更想做哪个。”
我选了旧车站的守夜人。
那是我提交过两次都没能通过的策划。
“你看过我的选题单？”
“看过，主任发来的。你附的采访录音很好，我想听听后面的故事。”
我翻到下一页，看见自己写的几段备注都有了回复。
哪些人需要提前联系，哪段录音还能用，他一项项圈了出来。
工作上的事被人认真对待，我原本低落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
“这些要是有问题，你随时给我发消息。”
“晚上也可以？”
“可以，但如果我睡着了，第二天一定回。”
我抬头看他。
“你会回？”
“我不敢保证每次及时，但会告诉你我有没有看到。”
他说完，把第二天的安排发给了我。
我把交接表核对完，和他一起离开会议室。
门外的灯还亮着，走廊里已经没人。
他问我住在哪儿，我说暂时住台里安排的酒店。
“我也住那边，要不要一起走？”
我点头。
走到门口，我发现他正低头看那期车站节目的简介。
“你说的那个老人，是不是每天替旅客看行李？”
我一下来了精神。
“对，但他其实很怕麻烦。第一次去采访，连门都不肯让我进。”
这句话说完，我又停住了。
梁诚却问：“后来呢，怎么答应的？”
我抬头看他，接着往下说。
三天后，我搬进海城台给新员工安排的公寓。
房间很小，窗外是高架桥，夜里总有车灯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