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听完，问他：“你觉得那样说，我会难受吗？”
“我知道你不会计较。”
我忽然没话了。
他知道那句话不好听。
也知道换个人，会生气。
所以他只对我说。
楼下传来许婉喊他的声音。
她靠在车边，手里拿着一杯热饮。
“周衡，刚才那版伴奏我还是进不去，你再陪我试一遍好不好？”
周衡下意识看了眼时间。
“我先过去，你下班了再说。”
我叫住他。
“不用留时间了，我已经说完了。”
他停在转角处，像是想说什么。
最后只是叹了口气。
“等你冷静一点，我们再谈。”
我开始收拾留在周衡工作室的东西。
我们没有同居。
他嫌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麻烦，我便只在周末过去，给他带些饭，帮他整理谱子。
后来那间休息室里，有了我的拖鞋、靠枕和几本没看完的书。
我曾经为此高兴过。
觉得他终于愿意在生活里给我留一个位置。
那天下午，门却是许婉开的。
她穿着排练服，头发松松地扎着。
看见我手里的纸箱，先愣了一下。
“是要腾地方吗？我还以为周衡没跟你说。”
我往屋里看。
原本放我东西的矮柜空了，上面摆着她的奖杯和几张演出照。
我的书被挪到了走廊尽头。
一只纸袋没装稳，书角都折了。
许婉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连忙解释。
“别误会，是这次做人物专访，需要拍一点生活画面。他觉得那些旧东西上镜不好看，就先收起来了。”
“什么时候收的？”
“上周吧。”
上周我问周衡，能不能来录一段结婚短片。
他告诉我，工作室不方便拍。
我便去了照相馆，一个人录完我们怎么认识、怎么相恋。
摄影师问为什么只有我。
我说，他一向不喜欢对着镜头说私事。
现在，许婉的采访提纲就放在桌上。
有一整页，写着周衡会怎样配合她出镜。
我低头，把书一本本装好。
许婉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问我：“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有。”
“其实我挺羡慕你。你不用做什么，他就会跟你结婚。不像我，什么都要自己争取。”
我合上纸箱。
“你想争取的事情，不用告诉我。”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门在这时被推开。
周衡进来，看见我搬箱子，伸手接了过去。
“这些不急着拿，等新家装修好了，一起搬。”
“不用了。”
他没理我，转头问许婉：“练得怎么样？”
“还差一点。我怕一会儿录采访，话说不好。”
“说错了就重来，没人催你。”
许婉笑起来。
“可我话很多，你别嫌烦。”
“你把想说的都说完就行。”
我抱着箱子，站在他们旁边。
没有人特意压低声音。
也没有人觉得，这句话需要避开我。
周衡回过头，发现我还没走，才问：“车停哪了？”
“楼下。”
他把门替我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