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午饭摆了满满一桌，母亲每隔半分钟就往我碗里夹菜。
父亲坐在对面处理邮件，偶尔放下手机，把鱼腹上最嫩的肉挑给我。
从前的我习惯得理直气壮。现在的我每一筷子都重的让我拿不起来。
吃到一半，母亲忽然提起一件事。
“对了，你堂哥转到你们学校了。你返校以后带他熟悉一下环境。”
我的筷子停在碗边：“哪个堂哥？”
“沈临啊，你二叔家的儿子。”母亲怔了一下，“你小时候跟在人家身后跑，非要他背你。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脑海里闪过一段模糊画面。院子里似乎有两个孩子，其中一个蹲在地上，后背趴着更小的孩子。
我刚要深想，额头便传来一阵闷痛。
我放下筷子：“想不起来。”
父亲抬起眼睛：“医生说过，不要强迫自己回忆。沈临这几年住在南城，你们联系少，忘了也正常。”
“他为什么突然转学？”
“你二叔接了这边的项目，全家搬回来住。”母亲给我盛了一碗汤。
理由听起来滴水不漏。
可我已经知道血型的秘密，再听什么都像精心编好的安抚。
我的记忆里完全没有二叔这号人物。
如果沈临和父亲长得相似，那所有缺失的拼图就都能对上了。
父母找到了亲生儿子，又怕我车祸后受不了刺激，于是先用堂哥的身份把人送到我身边。
他们大概想让我慢慢接受。
“你们是不是很喜欢他？”我低声问。
母亲被问得一愣：“小时候挺讨人喜欢，现在几年没见，谁知道长成什么样了。”
父亲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你要是不想照顾他，我给他安排别人。”
“不用。”我勉强扯出一个笑，“既然是亲戚，我会照顾。”
至少在离开沈家以前，我该替他们做点事。
母亲伸手探我的额头：“这孩子今天怎么总说怪话？你才出院，先照顾好自己。”
父亲把汤推到我手边，语气沉了几分：“家里的事轮不到你勉强。喜欢谁，不喜欢谁，你照着自己的心意来。”
我握住汤匙，鼻腔涌起酸意。
他们还在护着我。
连亲生儿子回来，都要先顾及我的心情。
我欠沈家的东西，这辈子恐怕都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