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连续几天睡眠不足,我终于病了。

先是头疼。

接着是心悸、发冷。

晚上十点,体温计停在三十九度二。

阿姨回家照顾孙子。

司机送傅谨言和程知夏去了庆功会。

我打开药箱,里面没有退烧药。

只有程知夏新添的维生素、鱼油和运动补剂。

七年前,我第一次高烧,傅谨言推掉会议,在床边守了整夜。

我嫌药苦,不肯吞。

他把药片碾碎,拌进蜂蜜里,一口一口哄我。

那时他说。

“眠眠,你不用学着照顾自己。”

“有我在,你永远可以偷懒。”

如今,家里连一片能吃的退烧药都找不到。

我靠着柜门坐了很久,还是拨通了他的电话。

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傅谨言才接。

“怎么了?”

**里很吵。

碰杯声、音乐声,还有程知夏清脆的笑声。

“我发烧了。”

“多少度?”

“三十九度二。”

傅谨言沉默两秒。

“药箱里有药。”

“没有。”

“那我让司机送回去。”

我攥着手机,第一次主动开口。

“你能回来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似乎连傅谨言都没想到,我会向他提出这样的要求。

程知夏的声音很快传来。

“谨言哥,**在找你。”

傅谨言压低声音。

“今晚都是重要客户,我不能提前走。”

“你先吃药,睡一觉。”

“我结束以后马上回来。”

我闭上眼。

“好。”

一个小时过去,没有人来。

司机终于打来电话,语气为难。

“**,程小姐说傅总胃疼,让我先送他们去酒店。”

“药呢?”

“程小姐说,她已经让跑腿送过去了。”

门铃始终没有响。

凌晨一点,体温升到三十九度七。

我又拨了一次傅谨言的电话。

无人接听。

屏幕暗下去时,我突然觉得很可笑。

从前我不说,他说我什么都憋在心里。

现在我说了,他又觉得我可以再等等。

好像只有我的事,永远可以往后排。

我没有再打第三次。

打开软件,叫车,挂号,付款。

这些曾经被傅谨言包办的事情,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急诊室里坐满了人。

护士看见我一个人,皱了皱眉。

“家属呢?”

“没有。”

“结婚了吗?”

“结了。”

“丈夫为什么不来?”

我看着登记表,没有回答。

护士叹了口气。

“填个紧急***。”

傅谨言的名字原本排在第一位。

我握着笔,将那三个字一笔一笔划掉。

新的***,我填了周律师。

输液到一半,傅谨言终于发来消息。

司机说没接到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

不舒服怎么不多打几个电话?

我盯着那两句话,忽然彻底清醒。

原来爱消失时,并不会有惊天动地的预告。

只是你递出一只手。

对方没有接。

于是你把手收回来,再也不递了。

天亮后,周律师把离婚协议发给我。

“姜女士,确认不再修改吗?”

“不改。”

“傅先生还不知道?”

“不知道。”

“您准备什么时候告诉他?”

我看着吊瓶里落下的最后一滴药液。

“等我到大理。”

“为什么?”

护士替我拔掉针头。

鲜红的血珠从**冒出来。

我按住棉签,声音平静。

“因为他知道以后,一定会问很多问题。”

“我得先走远一点。”

“才有力气不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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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