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董事长，您说。”
他看了我一眼。
“还站着，怕我讹你？”
我这才坐下。
严世昌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
“这里面有三份东西。
第一份，是南川项目背后的资金流。
第二份，是赵庆明和外部供应商的往来记录。
第三份，是我女儿最近半年所有异常支出。”
我听到第三份，眉头动了一下。
“严副总？”
严世昌闭了闭眼。
“她被人带偏了。”
我没接话。
这种家事，不该我开口。
严世昌却继续说：“她身边有个男人，叫周祁安。
以前是投资部顾问，嘴甜，会哄人，也会做局。”
这个名字我知道。
集团里不少人传过，严若宁和周祁安关系不一般。
周祁安出身不错，长得体面，来集团时总穿一身浅色西装，见谁都笑。
可我跟他打过两次交道。
那人说话滴水不漏，合同里却总藏着小钩子。
严世昌咳了几声。
我倒水递过去。
他喝了两口，盯着我。
“我让你娶若宁。”
我手一停。
“董事长，这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我和严副总没有感情，她也看不上我。”
严世昌笑了一下，笑得很累。
“你倒是看得明白。”
我把水杯放下。
“如果您是担心周祁安，我可以帮您盯项目，查资金，但婚姻不能拿来办事。”
严世昌沉默了一会儿。
福利院门口，手里抱着一个旧书包。
我整个人僵住。
那是我十二岁时的照片。
我父亲出事，母亲病逝，我在亲戚家待不下去，被送到县里福利院。
后来有个匿名资助人，连续供我读完高中和大学。
我一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严世昌把照片推到我面前。
“陈远，你大学毕业那年，给资助人写过一封信。
你说你以后要做一个干净的人。”
我看着照片，喉咙发紧。
“是您？”
他点头。
“是我。”
病房里很安静。
我握着那张照片，手指用力到发疼。
严世昌看着我。
“我不是拿这件事逼你。
我只是告诉你，我看了你很多年。
你不是严家的人，但你比很多严家亲戚干净。”
我抬头看他。
“您到底要我做什么？”
严世昌慢慢坐直一点。
“入赘严家，挡住周祁安。”
“还有呢？”
他看了门口一眼，声音压低。
“若宁可能怀孕了。”
我心口一沉。
严世昌继续说：“她以为我不知道。
周祁安也以为我不知道。”
我皱眉。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我娶她？”
严世昌抓住我的手腕，手很凉。
“因为这个孩子，不能落到周祁安手里。”
我还想问，他却闭上眼，呼吸变重。
过了半分钟，他才又说：“陈远，婚礼那天，不管她跟你摊什么牌，你先别翻脸。”
“为什么？”
他睁开眼，盯着我。
“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我沉默。
严世昌的手一点点收紧。
“也保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