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怔住了。

手指松开,戒面从玻璃上滑过去,留下一道短短的痕迹。

原来我拼命递出去的求救,在他眼里,只是催他兑现一场求婚。

陶柚挽住他的胳膊,让他靠近一点。

“最后一张,我们一起拿着盒子。”

他转过身。

我想再敲一下。

可手已经抬不起来了。

音乐终于走到最后几个音。

我的脸贴着玻璃往下滑,额头磕在门边,也没有力气扶住自己。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掌心彻底垂了下去。

下一秒,我感觉自己轻了起来。

我飘在了玻璃罩的上方。

低头就能看见自己闭着眼,脸色青白。

拍完照,玻璃罩终于被打开。

陈逾白弯腰探进来,看见我歪在门边,伸手碰了碰我的肩。

“清禾?”

我的身体顺着他的力道往旁边倒。

他连忙扶住,眉头皱起来。

“怎么坐着也能睡着?”

我飘在他身边,怔怔看着自己的脸。

不是睡着了。

陈逾白,我已经死了。

我想拉他的手,让他摸一摸我的鼻息。

手指却穿过他的掌心,什么也抓不住。

他托住我的腿,想把我抱出来。

指尖刚碰到脚踝,忽然停住。

白色舞鞋已经被血浸透,缎带紧紧勒在皮肉里。

他摸了一手黏腻,低头看了好几秒。

“怎么流这么多血?”

陶柚抱着八音盒凑过来,扫了一眼我的脚。

“她刚才还拿戒指敲玻璃呢。”

“分明是怪你没先求婚,心里憋着气。”

陈逾白抬头看我。

“清禾,门已经开了,起来吧。”

没有回应。

他扶着我肩膀的手收紧了一点。

“仪式又不是取消了,别为了这点事耍小性子。”

我飘在半空,想起脚踝拆钢钉的那天。

那时候**刚退,我疼得指尖发白,咬着牙不肯吭声。

他蹲在病床边,小心翼翼捏着我的袜口,一点点往上卷。

袜边碰到伤口,我疼得一缩。

他立刻停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以后一定不会要你再受这份罪。”

后来每次复查,他都要问医生,我什么时候才能不疼。

可现在,他盯着我染血的舞鞋,

“沈清禾,你非要把好好的圣诞节,闹得这么难看?”

何莞拨开挡在门前的礼盒,看见台面上擦开的血迹,脸一下白了。

“逾白,先送医院吧,别真出事。”

她拿出手机。

“不用这么麻烦。” 陶柚在旁边接话道,

“在清禾说腿疼的时候,我就给认识的外科医生打了电话,等下就到。”

“这点小伤跑医院折腾一趟,回头再冻着清禾,反而不好。”

她说着朝我伸出手:

“快起来呀,前厅的圣诞蛋糕刚送过来,大家都等着切蛋糕许愿呢。”

“咱们先过去,医生来了直接去休息室处理,两不耽误。”

她的手停在我面前。

我的身体歪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等了几秒,陶柚慢慢收回手,转头看了陈逾白一眼。

陈逾白松开扶着我的手。

我失去支撑,肩膀撞在玻璃上,头也跟着偏了过去。

他皱起眉。

“还闹?”

“陶柚早就特意给你找了医生,你还在这儿闹什么?差不多就行了。”

陶柚连忙拉住他的胳膊。

“哎呀,你别凶她,清禾就是心里有点小别扭,缓会儿就好了。”

她把他往后拉了半步。

“咱们都围在这里,她反而下不来台。”

陈逾白看了我一会儿,站起身。

“医生马上就到,你自己在这儿好好反省。”

“等想通了,自己出来找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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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