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我以为妈妈终于要发现了。
但她和我爸冲上来拉我，嘴里还不停抱怨。
“你这孩子，怎么犟成这样？”
裴叙站在后面不动了。
他生气了。
苏念捂着半张脸，茶言茶语。
“叔叔阿姨，算了吧。”
“这一屋子人哄了她半天了，她还要装。”
“尤其裴叙，外面多少人求着他这个大导演啊，回到家还得看她脸色。”
“这谁受得了啊？”
裴叙下颌绷紧，盯着地上的我，开口时已经没了温度。
“温见月，我给过你机会了。你要闹，那就闹到底。”
“这场演出，苏念上。”
我不想看见悲剧重演，心慌地扑到他耳边。
“不是的！”
我大声地喊。
“不是的裴叙！我已经死了！我没有给你甩脸色！”
他听不见。
苏念得逞地站起来，笑着把我爸妈往门外推。
“叔叔阿姨先出去吧，我得赶紧换衣服化妆了，不然真来不及了。”
她回头瞥了我一眼，嘴角翘着，伸手就去扒我身上的演出服。
我的灵魂撞向爸妈，穿透了他们的身体。
“你们不要离开！帮帮我啊！”
我爸没有感觉，看着地上始终不动的我，叹了口气，摇头。
“你拼了一辈子，到头来，居然在最后一场闹幺蛾子，真不值。”
我妈也摇头，拉着我爸往外走，顺带叫上裴叙。
“走吧，让她自己待着。”
裴叙转身往外走。
苏念在背后撕扯着我的衣服。
这一幕好刺眼。
此时，裴叙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我定时发送的视频。
他皱眉打开。
视频里，我穿着演出服，脸上透着紧张，却很温柔。
我说：
“裴叙，如果你能看到这条视频，说明我的求婚没成功，我现在也上了台。”
“你放心，我没有真的要逼婚的意思。我知道你现在的工作很重要，所以也不敢真的在谢幕时，当着所有观众的面跟你求婚，只敢在彩排的时候试一试。”
“你拒绝也不用自责。”
“我爱你，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裴叙的脚步钉在原地。
我的求婚没有成功，我也没上台。
他猛地回头，看见苏念正扯着我演出服的肩带往下拽，几步冲回去，一把将苏念从我身上推开。
“别碰她！”
苏念踉跄着撞上梳妆台桌角，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捂着腰直起身，眼泪又上来了。
“裴叙！你干什么？！”
裴叙把我从地上扶起来，替我理好被苏念扯歪的演出服。
一颗一颗扣上盘扣，又把我散落的头发拢到耳后。
他叹了口气。
“月月，你什么都替我考虑好了，我还想着惩罚你，你肯定委屈了，才不肯搭理人，对不对？”
他的手指贴上我的脸，轻轻摩挲了一下，像以前每次哄我那样温柔。
“我不让任何人替你。我抱你上台，你上了台，看见那么多观众，就不会再装了。”
“我知道，你再生气也不会让观众失望的。”
我的灵魂在他手边哭。
他很了解我，可是，这次我是真的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拼命盯着他的手，求他往下挪一寸，去探探我的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