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江棠踌躇着,缓缓起身,脑海里飞速翻找自己拿得出手的才艺。
琴棋书画?不会!吹弹唱跳?不会!骑马射箭?不会!
一时间竟当真犯了难。
坐在对面的秦娇,瞧见江棠这副窘迫模样,捏着帕子掩唇偷笑。身旁几位贵女也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一旁的谢念悄悄伸手,轻轻扯了扯江棠的衣袖。江棠侧头,递去一个安抚的眼神。
谢承砚目光落向她,握着茶盏的修长手指,不觉微微收紧。
谢承煜也紧张地望向她。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在江棠身上。
长公主打量着她,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位小姐,看着面生,不知如何称呼?”
“回公主,小女江棠。永宁侯二夫人是小女的姨母。” 江棠身姿端正,应答落落大方。
长公主颔首了然:“原来如此。那江小姐,可有准备才艺?”
江棠面上掠过一丝尴尬:“一时之间,尚未想好。”
“看小姐谈吐不俗,不知可否即兴赋诗一首?”一名公子忽然扬声开口,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不会。” 江棠答得干脆利落,坦荡直白,没有半分扭捏。
“那江小姐可有才艺要表演?若是……” 长公主看出她的窘迫,正要出言打圆场,打算就此作罢,却听江棠开口了:
“回公主,小女打算表演投壶。”
她想起以前玩飞镖、套圈这些还算得心应手,想来这古代的投壶也不在话下,便临时起意。
不多时,投壶器具便被取来。
江棠走到草地中央站定,侍女递来一支投箭。
她接过,目光望向远处的箭壶。宴席宾客屏息,目光尽数落在她身上。
江棠微微瞄准,抬手将箭掷出。箭矢偏出一寸,落在壶外。
哄笑声顿时四起。
“你们不许笑!” 谢念急得跺脚,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江棠面上挂不住,奶奶个腿,今日不把面子挣回来,她名字倒着写。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调整手腕的角度,再次瞄准。
指尖一松,箭矢破空而出,“咚” 的一声,稳稳落入壶中。
“中了!” 谢念惊喜地拍手。
江棠接连再次投出两箭,皆投入壶中。
日光落在少女的脸上,她姣好的容颜,镀上了一层柔和光晕,越发明艳动人。
罗裙上的纹样,在暖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抬臂时,露出一小截手臂,袖缘金线衬得肌肤莹白如雪。
只是她腕间那道浅浅青紫,恰好落入谢承砚的眼底。
让他不由得想起那晚,她的突然靠近,替他擦拭唇角的模样,他的眸色深了几分。
这一回,她一手握住两支投箭,目光凝在箭壶之上,神情专注认真。
宾客们纷纷伸长脖颈,有人索性站起身来观望。
指尖一松,两支箭矢,借着惯性向前飞去,在空中划出两道完美的弧线。
“咚、咚” 两声,两支箭齐齐落进壶内。
“表姐好厉害!” 谢念欢喜得跳了起来。
“我表姐这是深藏不露,方才故意逗你们玩的!” 谢承煜连忙在一旁帮腔。
江棠回头,朝谢念俏皮地眨了眨眼。
这一幕映入谢承砚眼中。望着她含笑弯起的眉眼,他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今日这身装扮,再配上这古灵精怪的表情,与往日在他面前垂首羞怯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立在阳光下,明媚鲜活,犹如开得正盛的海棠。
席间不少男子,望着这一幕,低声惊叹。
“侯府这位表姑娘,容貌果然出众。”
“这般姿色,实在勾人,若是能纳为妾室,岂不快哉。”
……
谢承煜闻言,当即骂了过去:
“呸!一群臭不要脸的!我表姐岂是你们能肖想的!”
一旁的谢承砚,眼底骤然凝起寒冰,冷冽的目光,如刀般直刺那几人。
方才出言轻佻的公子们,立刻噤声,慌忙低下头。
谢承砚重新看向草地中央。
江棠打算将手中剩余箭矢,尽数投出。最后两支,瞄准,松手。 箭矢入壶,稳稳命中。
“表姐,好棒!” 谢念高声喝彩。
宴席上众人纷纷抬手鼓掌。
谢承砚看着在场的男子,目光灼灼地追随着那抹**身影。他眉峰下压,薄唇紧紧抿起。
心底突然滋生出一个念头:
好想将这朵娇艳海棠摘下,好好藏起来,再不叫旁人窥探半分。
江棠转身走回席位落座。
长公主含笑看向她:“江小姐投壶的本事,着实不俗。”
“多谢长公主谬赞。” 江棠起身躬身一礼,再重新落座。
谢念悄悄拽了拽她的衣袖,然后对她笑笑。
对面的秦娇死死攥紧手中帕子,看向江棠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妒意。
江棠下意识抬眼,望向谢承砚的方向,却见他垂着头,不知在思索什么。
她表演完,整个人也放松下来,拿起桌上的桃花酿,浅浅抿了两口。
一轮游戏落幕,众人稍作歇息,舞姬登场,丝竹声起,为宴席助兴。
之后宾客可自由游园,赏景品茶。
江棠侧头一看,谢念只饮了一杯桃花酿,便醉得趴在桌上,小脸泛红,她无奈一笑,叫来谢承煜照看着。
自己则起身,打算四处走走。一阵醉人的桃花香,随风飘来,她心念一动,朝着桃林的方向而去。
不远处那几个方才出言轻佻的公子,一直时不时偷瞄江棠。见她独自走向桃林,几人对视一眼,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还没踏入桃林,醉人的花香就先钻入鼻尖。她不由加快脚步,朝林中走去。
桃林里枝桠交错,层层叠叠的桃花,被风一吹,花瓣簌簌落下,在地面铺成一层淡粉。
四下里游人稀少,只有风吹过花叶的沙沙声响。
江棠缓步慢行,鼻尖萦绕着清甜花香,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桃林深处。
她环顾四周,才发现入目除了成片的花海,再无其他,也不见半分人影,一时竟迷失了方向。
突然心莫名地一慌,紧接着感觉脑袋有些发晕,脚下一个踉跄,她连忙扶住一旁的树干站定,缓了好一会儿才稍觉舒服。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心想,应该是方才喝多了桃花酿的缘故,这会儿后劲儿上来了。
正琢磨着该怎么辨明方向,走出这片桃林,她抬头看了眼太阳的方位,刚打算迈步,身后忽然传来几道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