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三个月后,顾辞再次出现在**。
这一次,他没有在公司楼下堵我,而是找到了我租住的公寓。
周末的早晨,我提着刚买的蔬菜从超市回来。
刚走到楼下,就看到顾辞坐在花坛边缘。
他瘦得脱了相,原本合身的西装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颓废的死气。
看到我,他猛地站了起来,因为起得太急,甚至踉跄了一下。
“念念。”他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我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越过他走向单元门。
“沈念,求你跟我说句话。”
他突然从背后扑过来,在单元门关上的前一秒,一把抓住了门框。
铁门夹住了他的手指,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他却像感觉不到痛一样,死死不肯松手。
我皱起眉头,终于转过身看着他。
“你到底想干什么?”
顾辞看着我,双腿突然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仰着头,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掉,哪还有半点从前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把林瑶赶出去了,那辆车我也卖了。我把所有的钱都追回来了,一分不少地存在了你的卡上。”
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举到我面前。
“念念,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以前不是最喜欢那家老店的栗子蛋糕吗?我以后每天都给你买。”
“你不是想去冰岛看极光吗?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我们明天就去,就我们两个人。”
我看着他,心里竟然连一丝报复的**都没有。
只觉得悲哀。
“顾辞,你到现在都觉得,钱和补偿可以买回一切。”
我平静地看着他,像在解剖一个没有生命的**。
“你跪在这里哭,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
“你只是不习惯失去一个随叫随到、永远把你放在第一位的保姆。”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嘴唇颤抖着想反驳。
我没有给他机会。
“你发现林瑶骗了你,发现她只把你当提款机,所以你觉得委屈了,觉得还是我好。”
“可如果林瑶没有骗你呢?如果她真的温柔体面,你今天还会跪在这里求我吗?”
顾辞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因为他知道,我说中了最难堪的真相。
“你的爱太虚伪了,顾辞。”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到他面前。
照片上,是我在**新交的朋友们,我们在海边**,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你看,没有你,我过得很好。”
“我不用再吃冷掉的饭菜,不用再穿打折的衣服,也不用再为了迎合你的喜好而委屈自己。”
我收回手机,目光冷漠地扫过他流血的手指。
“别再来找我了。你现在的样子,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转身,走进了单元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顾辞跪在门外,看着那扇彻底关闭的铁门。
他终于意识到,他亲手弄丢了那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
而且,永远都找不回来了。
压抑的痛哭声在楼道外响起,像一只濒死野兽的哀嚎。
我站在电梯里,看着不断上升的数字。
心静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