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我抱着母亲余下的骨灰,站立在甲板上。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十年未改,璀璨依旧,只是看风景的人,早已面目全非。
游轮无声滑入私人码头。
老管家陈伯在一旁,几乎没忍住笑意,低声对我说:
“大少爷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从下午就在这儿候着了,推了好几个重要会议,比谈几十亿的生意都上心。这会儿倒端起架子来了。”
父亲轻咳一声,瞥了陈伯一眼:
“多话。”
只这一句,一丝酸涩的暖意,悄然漫过心头。
我上前一步,把手中的材料递给他:
“爸,您嘱咐的,我做到了。该带走的,一点没留。”
指尖轻抚过怀中冰凉的骨灰罐,我继续说:
“至于那间律所,当初是我母亲拿出积蓄,助她起步。属于妈**,我会让她连本带利,一样一样还回来。”
父亲的目光扫过屏幕,又落回我脸上。
“这才是我秦震霆的儿子。”
“**妈……他这辈子唯一的念想,就是你能过得好。”
“走吧。”
码头上静候的两列黑衣保镖齐刷刷躬身:
“恭迎大少爷回家!”
人群自动分开的尽头,一道秀丽的身影静立在那里。
是江夏。
我幼时的玩伴。
她看着我,隔着十年的光阴微微一笑:
“阿澈,好久不见。”
我侧首看了一眼父亲,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瞬间明了。
江夏,是这条路上,他们为我选择的同行者。
回山顶老宅的路上,车厢内只有我们两人。
江夏看着我,目光温和而坦诚:
“阿澈,秦江两家的联姻意向,是长辈们旧日约定,这你知道。但我今天站在这里,不是因为一纸婚约。”
她转向我,眼神专注:
“小时候家里告诉我,联姻的对象是你。”
“你知道吗?那一晚,我第一次对婚姻这两个字产生了幻想。”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
“后来……你跟着她走了。我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可没有。它只是让我更清楚地看见自己的心意。”
她停顿,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我,目光清澈而坚定。
“这次,我把选择权交还给你。阿澈,你可以慢慢考虑,不用有任何压力。”
我安静地听着,心中并无太**澜。十年的烈火烹油让我明白所谓的爱情,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她的坦诚:
“我明白。”
回到港城的日子,我迅速沉入家族生意的版图。
得益于在内地十年摸爬滚打积累的韧性,我处理起来竟有种游刃有余的熟稔。
以至于,当苏时雪带着栀栀狼狈地出现在我面前。
试图闯入我正进行商务午餐的私人会所时,我的心湖甚至没有漾起一丝涟漪。
身边的保镖迅速反应,将两人拦在数米之外。
我放下手中精致的骨瓷茶杯,只轻轻抬了下眼睫。
保镖首领领会,抬手示意,严密的人墙无声分开一道缺口。
栀栀稚嫩的脸上写满了巨大的震惊。
苏时雪更是瞳孔骤缩,声音干涩发颤:
“你……你竟然真的回了秦家?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我轻笑一声,打断她。
“以为我离了你就活不下去?还是以为,秦家大少爷早就成了个过时的笑话?”
我微微向后靠去,立刻有人为我调整好椅背的角度,姿态恭敬。
“当年我跟你走,父亲确实震怒。但在我离开后,他与我立下一个十年之约。”
“十年为期。若我婚姻美满幸福,他助你平步青云。很可惜,苏时雪,你没能做到。”
“所以,你得到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我不要你了。”
话音刚落,栀栀突然不管不顾地朝我扑来。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