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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那本结婚证拿起来仔仔细细地看。
照片上宋展鹏穿着军装,两个人挨着坐,表情甜蜜。
最底下是签名。
宋展鹏三个字,连那个“鹏”字最后一笔往上翘的弧度都是那么熟悉!
他写字就这个习惯,我认得!
这一刻,我脑子里轰然空白,浑身血液彻底凉透。
陆萍看着我惨白失神的模样,字字往我心口捅去。
“没错,你的结婚证是假的。”
她抽回结婚证,开口挑衅:
“他早就跟我说过,你性子太刚,不懂温柔,跟着部队颠沛流离,根本不懂顾家。”
“他心里真正装着的人,从来都是我。”
“若不是当年任务紧急,他意外去世,他其实也早想跟你摊牌了。”
我不是没有迟疑。
我一瞬清醒地捕捉到破绽。
陆萍从头到尾,都笃定宋展鹏已经死了。
可转念一想。
万一他就是一边哄着我随军吃苦。
一边又哄着她呢。
我攥着手心。
心里的那份信任,已经随着结婚证崩塌。
我抖着手牵起娇娇的手,想离开。
但她却突然拦住我,指着我口袋里的布票:
“我帮你养女儿那么久,这个布票留下!”
说完,她伸手想抢。
我烦躁地推开她,抱起娇娇就要走。
娇娇温顺地被我抱起,眨巴着大眼睛。
“你就是我的妈妈吗?为什么不要娇娇了?”
我咽下心头酸涩,柔声安抚她。
“之前妈妈有事,没有不要娇娇。以后就跟着妈妈,妈妈给你买糖吃。”
娇娇闷在我的怀里低低地哭,沾湿我的衣襟。
我心里愈发刺痛,直接带着女儿去了邮局门口,心如死地向那边发了一份电报:
“结婚证的事我知道了,你骗了那么久,以后不要再找我!”
发完电报,我买了两张两天后去往县城的汽车票。
这两天。
我在村东头找了个空院子住,一边和娇娇培养感情。
可陆萍没打算放过我。
第二天,刚准备去汽车站。
院子里忽然涌来一群人。
陆萍打头,身后跟着七八个扛着锄头铁锹的村民。
她一脚踹开我那扇破院门,指着我喊:
“就是她!偷了我的布票!全村人都来看看啊,这个女人是个贼!”
“什么布票?”
话音未落,陆萍快步冲上来,不由分说伸手就往我衣兜里掏。
一把将我贴身存放的一叠布票扯了出来。
那是我省吃俭用攒了整整五年。
一心留着给娇娇做新衣裳新棉袄的布票。
每一张都来之不易。
“那是我的!”
我急得往前要抢。
陆萍高高把布票举过头顶。
她转头面向围观的众人,声泪俱下地演戏:
“这些布票,是我辛辛苦苦攒了三年,打算给我家瑶瑶做过冬棉袄的!方才她在我家抱走她闺女,半句道谢的话都没有,居然趁我分心,偷偷摸走我抽屉里的布票!”
“你胡扯!”
我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七嘴八舌的指责铺天盖地压过来。
“陆萍可是英雄遗孀,月月都有抚恤金,家里条件本来就宽裕,布票自然是人家的!”
“早就听说了,这当**早先把亲闺女丢在村里不管,自己在外逍遥快活,现在回来了还干偷鸡摸狗的勾当!”
“亏得陆萍好心收留她娃,反倒引狼入室了!”
嘈杂的骂声裹着鄙夷的目光,一道道落在我身上。
娇娇缩在我身后,小手死死攥住我的衣角。
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出来。
陆萍见群情激愤,趁热打铁,装出几分既往不咎的大度模样:
“看在过去我们也算相识一场,我本不想把事情做绝。你现在赶紧卷铺盖滚出咱们村子,这事我可以暂且不追究。”
“不然,咱们直接把人捆了,押送公社去治偷盗的罪!”
“送公社!送公社!”
周围的村民跟着起哄呐喊。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怒火:
“行,去公社就去公社。正好,我也让公社的干部主持公道!你说你是宋展鹏的妻子,那万一宋展鹏是在哄骗你呢?!”
陆萍脸上的得意骤然僵住。
她不知道我手里到底有多少底牌。
此刻也不敢轻举妄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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