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管家老陈拿着手机退到一旁,不停地拨打着那个注定永远不会有人接听的号码。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
沈珠挽着周怀安的手,滑入舞池。
灯光打在沈珠那件高定礼服上,裙摆上镶嵌的碎钻折射出刺目的光晕。
我看着那条裙子。
记忆瞬间被拉回三年前那个逼我签下欠条的下午。
那天陈素琴将账单一笔笔指给我看。
指到服装那一栏时。
一条标价三十八万的高定裙赫然在目。
“这条裙子,你和你姐一人一条。
为了不让你觉得我们偏心,我特意买了一模一样的。”
陈素琴敲着桌面,语气冰冷得像是在审问犯人。
“但是珠珠说,她不喜欢和你穿一样的。
所以她的那条,只能算作买你的裙子附赠的赠品。”
“三十八万的全价,全部算在你的头上。”
我当时看着陈素琴理直气壮的脸。
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双胞胎姐妹,同一家店,同一天拿回来的衣服。
只因为沈珠不喜欢,我就要承担双倍的代价。
甚至那条裙子,我连吊牌都没来得及拆,就被沈珠拿剪刀剪成了碎片,扔进了垃圾桶。
当时我怎么反驳的?
我已经记不清了。
好像只是平静地接过了笔,在那份精确到九百零三万一千***十八元的欠条上签了字。
我知道无论我怎么辩解,在他们眼里都是狡辩。
“伯母,那条裙子珠珠穿着真好看。”
一位贵妇端着酒杯走过来,满脸堆笑地奉承。
陈素琴得意地扬起下巴。
“那是当然。
我们珠珠从小就气质好,穿什么都像公主。
不像有些白眼狼,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
贵妇掩嘴轻笑。
“您说的是沈晚吧?
听说她这几年在外面混得很惨?”
陈素琴不屑地撇了撇嘴。
“那是她咎由自取。
我停了她的卡,让她自己去挣学费。”
“她居然一气之下退了大学!
跑去冷库里扛死猪肉!”
“真是自甘堕落!
我们沈家怎么会生出这种没有骨气的**东西!”
我悬在水晶灯旁边。
静静地听着母亲对我的诋毁。
退学。
是我被迫做出的选择。
签下欠条的第二天,陈素琴就亲自去了我的学校。
以家长的名义,申请扣留了我的所有档案和奖学金。
她当着我辅导员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不孝。
“她欠了家里九百多万,不还清这笔钱,她有什么资格继续读书?”
辅导员惊愕的眼神,同学们窃窃私语的嘲笑。
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我死死地勒住。
我没有去求她。
直接在退学申请书上签了字。
没有学历,没有**,背着巨额债务。
我只能去干最底层最消耗体力的活。
冷库里的温度是零下二十度。
我每天要扛成百上千头半扇猪肉。
寒气顺着单薄的防护服渗进骨缝里。
最开始的时候,我的双手生满了冻疮。
冻疮破溃,流出**的脓水,和猪肉上的冰渣混在一起。
疼得钻心。
我连买一管冻疮膏的钱都要精打细算。
因为每天必须攒够八千块,才能赶上陈素琴规定的还款进度。
舞池里一曲终了。
周怀安护着沈珠走了回来。
“苏**过奖了。
珠珠天生就该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周怀安接过话茬,顺势搂住沈珠的腰。
“晚晚那种性格,就是欠教训。
等她在这个社会上撞得头破血流,自然会知道家里对她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沈崇山在一旁冷哼了一声。
“仁至义尽?
要不是看在她身上还流着一半我的血,我早把她送进牢里了。”
“割腕这种事她也逼得珠珠做得出来,简直是天生的坏种。”
我看着沈崇山那张威严的脸。
他是一个极其成功的商人。
在他眼里,亲情也是可以被量化和交易的契约。
我欠了他的钱就是违约。
违约者活该受尽折磨。
就在这时,管家老陈一路小跑着过来。
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爷,大小姐的电话还是打不通。
派去接她的司机说敲了半天门都没人应。”
沈崇山猛地转过身。
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好,好得很!”
“不就是想拿乔吗?
真以为地球离了她就不转了!”
他大步走到宴会厅中央的麦克风前。
冷厉的目光扫视全场。
“诸位,安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