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她没有追问。
半小时后,医生已经等在诊室。
陆则川赶到时,安安刚完成采血。
“温宁,你非要把孩子折腾进医院才安心?”
“这是她出生后的第二次采血。”
我看着他,“如果你觉得这叫折腾,现在可以走。”
过去我总觉得,丈夫忙,闺蜜专业,医院有流程,只有我的恐惧最不值钱。
可安安上一世死后,没有一个人为她退过一步。
加急结果在傍晚出来。
医生把报告放到我面前:“部分指标异常,需要立即确认,同时先按可能情况干预。”
我听见“异常”,反而松开了攥了一路的手。
找到了。
终于有人在悲剧之前看见了它。
陆则川的脸色却一点点变白。
他看的不是孩子,是报告右上角的实验室名称。
“这个结果不一定准确。”
他说,“换一家再测。”
我抬眼:“你很想让它正常?”
“我当然希望孩子没事。”
“孩子有没有事,不由报告上写什么决定。”
安安留院治疗后,指标逐步回落。
那一晚,她睡得很安稳,我却守着监护设备,一夜没敢合眼。
前世的抢救室里,我抱着发病的孩子求医生救命。
陆则川两小时后才到,开口第一句却是:“唐梨会不会因为报告受处分?”
当时我竟没听出,这句话有多荒唐。
凌晨,我妈赶到医院。
她没问我是不是判断对了,只把一张缴费单塞进我手里。
“钱不用你一个人扛。
怎么查,你拿主意。”
我鼻尖发酸。
真正站在我这边的人,不会因为我怀疑医院,就先怀疑我是否清醒。
第二天,陆则川拿来另一份“正常”报告。
那是他托关系做的快速单项复测,检测项目和样本类型都与第一次不同。
“既然有正常结果,先停药观察。”
他说。
医生当场拒绝:“单次单项的正常结果,不能推翻此前的完整检测和临床表现。
治疗不是挑一份让家属舒服的报告。”
陆则川看向我:“你非要听她的?”
我抱紧安安:“对。
至少她在救我女儿,不是在救原报告。”
他离开后,我把两份报告并排收好。
直到这一刻我才看清,他想证明的从来不是安安健康。
他想证明的,是唐梨没有错。
安安稳定后,我找到父亲生前常用的周律师。
他听完,没有先问我能不能赢,只列出保全清单:原始血片采样交接单仪器日志人工修改记录报告签发记录。
“资料保住,再谈真相。”
申请刚递交,唐梨就发来消息。
“宁宁,孩子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没必要把事情做得这么难看。”
我只回了四个字:“依法处理。”
当天下午,我的公司邮箱被停。
陆则川利用我休产假前给他的临时管理权,关闭了我的对外权限,又以我的名义通知合作方:我近期不再参与项目决策。
周律师随后在合作文件里发现一份补充协议。
协议规定,筛查项目出现争议,双方必须内部处理,不得单方披露,否则承担高额违约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