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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攥着酒杯的手,慢慢松开。
心里像被浇了盆冷水,一点点凉透。
三年了,我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
也许我一直没走进她的心。
“行。”
我点头,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跟这一屋子人虚与委蛇,还不如回家给毛孩子开罐头。
我把酒杯搁桌上,转身就走。
刚迈出两步,身后炸开一声尖喝:
“站住!”
赵秀兰不知从哪摸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转盘上。
“既然话说到这份上,今天就把事一次了断!”
“你跟皖皖这婚,必须离!”
满堂先是一静,随即哗然。
文件被推到姜皖面前。
赵秀兰眼眶说红就红,拉住姜皖的手:
“小皖,妈是为了你好。你刚升总监,多少人盯着你?”
“今晚甲方、同行全在,要让人知道你的丈夫是个只会做饭的软饭男……”
“你往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立足?”
她抹了把泪,调门陡高:
“他傅聿,三年不上班,吃你的花你的,拖了你整整三年!”
“今天不跟他断干净,明天就会传遍全行业,人人来**脊梁骨!”
二舅妈立马帮腔:
“皖皖,**掏心窝子为你想,你可不能糊涂。”
顾知瑾端着酒杯,慢悠悠补刀:
“皖皖,感情债拖得越久,利息越高。趁现在,及时止损。”
我隔着满桌的人看姜皖。
她脸色发白,指甲**桌布,指节泛青。
“妈,”她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冷,
“这是我的婚姻。”
赵秀兰“哇”地嚎出来:
“好啊!我守寡拉扯你长大,你就这么护着一个外人!”
“你要是不签,我今天就一头撞死在这!”
说着作势往桌角冲,亲戚们七手八脚去拦。
顾知瑾适时扶住她,转头看姜皖,语气沉痛:
“皖皖,你忍心看着**这样?”
姜皖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再睁眼时,她像做了天大的决断,
拿过笔,在女方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把协议推到我面前,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傅聿……你先签。其他的,我们回去再说。”
我盯着她:
“你确定?”
她犹豫了一瞬。
就一瞬。
“嗯。”
我点点头:
“好。”
我接过笔,翻到签名栏,利落地写下两个字。
傅聿。
快得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姜皖的指尖猛地一颤,却又瞬间恢复正常。
“行了。”
我把笔搁下,语气平淡得像签了张快递单。
赵秀兰一把抢过协议,确认名字齐全,当场笑出声:
“离了!终于离了!我们皖皖终于解脱了!”
她转向满堂宾客,嗓音高亢:
“从今天起,傅聿跟我们姜家、跟我们皖皖,没有半点关系!”
顾知瑾举起酒杯:
“恭喜皖皖,甩掉包袱,轻装上阵。”
亲戚们纷纷举杯附和:
“早该离了!”
“皖皖这是脱胎换骨!”
我站在那儿,听他们欢呼,心里出奇地平静,像在听别人的事。
“傅聿。”
顾知瑾踱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还有脸站在这?”
“这三年,你都靠皖皖养着。”
“占着姜家的资源,住着姜家的房子,花着姜家的钱。”
他声音不大,句句带刺:
“现在,你终于可以滚了。”
我转头看向姜皖。
她向前迈了半步,又被赵秀兰拉了回去。
我等了三秒。
她始终没有开口。
这三年,我记她的口味,记她的生理期,
记她加班几点回,记她爱吃的每一道菜。
我总以为,这些早晚会被看见。
原来,从来没有。
我忽然觉得,这几年,好像真没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