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亲情明码标价
这栋楼原先是我的服装厂，收了生意后闲了下来。
哥哥开的是街边面馆，开了关，关了又开，最后欠下二十多万。
母亲住院那年，他连三千块押金都凑不出来。
我没有拿这件事挤对过他。
后来我转做企业食堂筹建。他找上门，说想开一家能给附近老人送饭的小厨房。
“妹，你把一楼借我，等我缓过来，外头什么价，我也给你什么价。”
我陪他去问手续，又找人改排水、铺地面，买蒸箱和消毒柜。
他每次见我拿付款单，都会说一句，记着，哥记着。
真正签租约的时候，我把月租写成两千。
水电另算，租期五年。
以当时的行情，一楼连院子，一个月至少能租一万二。
我还让他用了二楼半边做员工宿舍，没有另外收钱。
他在合同上按手印的时候，手都抖了。
“知禾，这便宜我不能白占。以后你老了，饭我管，你生病，我送医院。”
我指了指柜门。
“把原来的合同拿出来，看看我一个月收你多少，再看看附近的铺子收多少。”
周启航靠着椅背，脸上的笑没了。
“又翻旧账。你那时候愿意，现在拿出来说什么？”
堂姐也劝：“你哥替你把房子养了五年，墙面、水管，哪样不费钱？空在这儿早坏了。”
“哪笔维修是他出的，你列给我。”
没人接话。
这些事，他们都知道。
也正因为知道，谁也没去拿那份合同。
周启航把协议往我面前推了推。
“你看清楚，房子又不是给外人。到我爸手里，以后还是姓周。你又没结婚，连个继承人都没有。”
“我有，法律上该给谁就给谁。轮不到你提前替我安排。”
哥哥的脸一下沉了。
“知禾，你这话就难听了。”
“我的房子不肯白送，就是话难听？”
他看看旁边的宾客，压低声音。
“启航谈了个加盟项目，人家要核实经营场地。产权不在自家手里，人家觉得咱们不稳当。”
我把协议合上。
“拿租赁合同去核实。需要房东配合的正常手续，我可以看。”
“人家做的是大生意。”嫂子急了，“你这几间房死攥着，是能下金蛋？”
我看着她：“那你们急着要什么？”
她一噎。
周启航腾地站起来。
“因为我们要做事，不像你，守着一点东西，生怕亲人沾了光！”
院子里安静下来。
后厨的老曹探头看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我忽然不想再说了。
这五年，他们每交一次租，是不是都觉得我又从他们嘴里抠走两千块？
哥哥指着那份协议，语气软了些。
“就当帮哥最后一次。房子过来，你以后来吃饭，不用给钱。家里办事，你还是最亲的妹妹。”
我听得想笑，眼睛却有点涩。
原来我做不做他的妹妹，已经明码标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