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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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拆开封条。
自动划转金额：19980元。
收款账户开户行：本县农商支行。
收款户名：周立成。
我盯着那三个字，半天没动。
周立成。
那个说“女儿忙，我来照应”的表哥。
那个每个月拿二十块，让我爸妈感激不尽的表哥。
那个开着新车，给儿子办升学宴，满村都夸他有出息的表哥。
原来不是骗子。
不是银行漏洞。
是他。
我妈看清名字后，直接坐到了地上。
过了很久，她才哑着嗓子说：
“我想起来了。”
八年前办卡那天，周立成确实陪她去过镇上。
他说她不识字，窗口人又多，让她只管按手印，其他事情他来办。
后来他又拿着几张纸回村。
说是补贴卡要签一份“资金安全服务”，不签容易被骗子骗。
我妈没看懂。
周立成指哪里，她就按哪里。
她以为那是保护钱的。
没想到，那张纸是把她账户里的钱，固定划到周立成手里。
我妈抬起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我骂了你八年。”
“我拿二十块，认了八年他对我的好。”
“晚晚，妈把自己亲闺女，当成了白眼狼。”
我握住她的手。
“您被骗了。”
“但这笔账，不能只算一句被骗了。”
周立成拿走的不是钱。
他拿走的是我爸妈本该有的晚年。
拿走的是我和我妈八年的感情。
更拿走了他自己那张“孝顺外甥”的脸。
这次，我要让他一张一张还回来。
我没有立刻报警。
银行资料和转账流水已经够重。
但我还要他自己开口。
还要让所有人知道，他这些年靠什么装成了村里的好人。
我把资料交给律师同学，又把周立成家的新车、房子和小超市都记下来。
傍晚，周立成果然来了。
他拎着一袋苹果，进门就笑。
“姑，听说你们又去县城了？”
我妈看着他，眼神发直。
我先一步接过苹果。
“妈胃不舒服，带她查查。”
周立成松了口气。
他坐下，像往常一样给我爸倒水。
“姑父，您这腿最近怎么样？”
我爸还没说话，我妈忽然问：
“立成，这些年，晚晚给我们的钱，你帮着管了多少？”
周立成动作一顿。
但很快，他笑了。
“姑，您怎么又提钱。”
“晚晚在城里不容易，她能记着您二老，我就知足了。”
我妈盯着他。
“那二十块呢？”
周立成眼底掠过一丝不耐烦。
“二十块也是钱。”
“我又没说是她每个月都给。很多时候，不都是我给您垫的？”
他说完，还摆出一副委屈样。
“姑，您不能因为晚晚说了几句，就怀疑我吧？”
我妈眼眶红得厉害。
可她到底忍住了。
她低下头，像是真的被他说动。
“也是。”
周立成彻底放下戒心。
他拍了拍我爸的肩。
“我就说，咱们是一家人，别被外人挑拨。”
我笑了。
“哥说得对。”
“一家人，最不能藏着掖着。”
他没听出我的话外音，还笑着应和。
“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