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栖云酒店的监控很快调了出来。
大堂画面里,我在零点零二分进入酒店。
我站在电梯口不到十秒,然后转身坐到沙发区。
零点零六分,我去前台问时间。
零点十一分,我和前台、经理沟通。
零点十八分,我报警。
从头到尾,我没有进入电梯。
没有去过客房楼层。
没有离开监控范围超过半分钟。
电梯监控也证明,今晚零点之后,我从未乘坐任何一部电梯上楼。
十六楼走廊画面更干净。
没有我。
没有我的影子。
没有我靠近1608的任何轨迹。
程警官把这些截图放到桌面上。
贺行舟的哭声终于低了下去。
但真正让他变脸的,是更早的监控。
下午五点十四分。
贺行舟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走进栖云酒店。
他低着头,拖着一只灰色行李箱。
五点十九分,他从电梯出来,进入十六楼。
五点二十一分,他敲开1608的门。
开门的是许棠。
画面没有声音。
但能看见两人在门口说了几句,贺行舟进了房间。
六点零八分,1608房门开了一条缝。
贺行舟探出头,看了很久走廊。
六点十二分,他拖着行李箱离开。
和进门时相比,那个行李箱明显沉了许多。
他走路姿势很僵,右手一直按着箱子拉杆,左袖口上像沾了深色东西。
六点十五分,他进了电梯。
六点十七分,他从地下**通道离开。
而他所谓的“今晚一直在外地,正在坐车回来”,从一开始就是假的。
程警官把画面停在他走出电梯的那一帧。
“解释一下。”
贺行舟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发白。
“我……我下午确实见过她。”
“为什么隐瞒?”
“我怕你们误会。”
“许棠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之间。”
贺行舟猛地抬头。
“不是我!”
声音尖得刺耳。
“我走的时候他还活着!”
程警官没有被他打断。
“房间里有明显清理痕迹。地毯上的血迹被擦过,浴室垃圾桶里有带血纸巾,碎裂摆件被放进行李箱内层。我们已经在你住处找到那只箱子。”
贺行舟的脸彻底灰了。
我坐在旁边,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弹幕慢慢浮现。
看清了吗?
他早就来过。
他不是慌到求助。
他是清理完现场后,才想起你。
我抬眼看贺行舟。
他也看向我。
那一刻,他眼里没有愧疚。
只有恨。
“江决。”
他忽然开口。
“你为什么不上去?”
我没有说话。
他声音发颤,像哭又像笑。
“你以前都会帮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