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十八年后,江宁。
裁云坊开在秦淮河北岸的一条窄巷里,三间门脸,后进一个天井,天井里支着六架缂丝机。
坊里养着十一个徒弟,大半是些走投无路的女人——从婆家逃出来的,从人牙子手里挣脱出来的,被我收进来,教她们认丝、劈丝、上机。手艺学成了,愿留的留,愿走的走,走的时候都有一门吃饭的本事。
街坊说沈坊主心善。
我不图这个名声。我收留她们,是因为我知道逃出来的女人最怕什么——不是追兵,是无处可去。没有户籍,没有银钱,没有一门手艺,逃出来也是换个地方受困。
裁云坊的缂丝在江南小有名气。前年宫里采办贡品,我一幅《寒江独钓》送进去,织造局的**奉看了半晌,说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