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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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娇愤然随着她爹娘离开。
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路是自己选的,将来摔得头破血流,别再来我跟前喊苦就好。”
阿贵换了身粗布短衫,去靖安侯别苑外围打探回来。
“阁主,大门紧闭,但侧门停了四五顶接女伶的软轿。”
“车帘遮得严严实实,不知道进去的都是谁。”
我微微颔首,吩咐阿贵把院门落锁。
我拦也拦了,能说的我也说了,其余的,各安天命罢了。
次日一早,我带着木匣去了京兆尹衙门。
递上三份文书,以及笔录抄件。
“劳烦差爷,加盖收讫*印,留底入册。”
小吏打着哈欠,看也没看便收进档柜。
前世我是事后才想起找证据,可为时已晚。
这一世,我要让官府的印章比谣言先落地。
一周后,侯府小厮赵四递给门房一封云娇的来信。
信纸上熏了侯府的沉水香,字迹飞扬得意。
信里说,府里赏她一对翠玉耳坠,一套苏绣寝衣。
席上还有贵人夸她唱得好。
信尾画了一枝桃花。
看完,我把信原封不动收入木匣。
接下来半个月,我重新清点清音阁在册女伶的师徒契约和演出排期。
将三年来培养云娇的全部开销,逐笔抄录成一本细账。
数目合计为二百四十七两六钱。
把云娇爹娘三年来共交付的束脩费用也列在旁边。
本来清音阁学戏的规矩是每月一两二钱。
但当初我见到站在院角攥着补丁衣角的云娇。
这孩子是我十年来见过天赋最高的好料子。
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偏偏家徒四壁……
所以当初我就象征性地收了点钱。
我提笔落字:八钱四分。
两个数字并排写在一张纸上,收入木匣。
又过了几天,阿贵从集市上带回来一个消息。
“卖菜的张老妪说,侯府庄子里日日都有女人的哭声。”
“她见最近后门扔出一个人来,裹着被单。”
“喉咙似哑了,呜咽着被一辆驴车拉走了。”
听完,我闭上了眼睛。
又过了一个月,清音阁正在排戏,阿贵慌慌张张跑进**。
“阁主,大门外停了一顶破轿子,云娇……云娇回来了。”
我放下手里的戏本,走到大门口。
门外的青石台阶上,云娇靠在轿杆旁边。
她头发散乱,瘦了很多,脸颊凹陷下去。
云娇试图叫一声师父。
嘴张开,喉咙里只发出嘶哑的气音。
她那娘几步冲上台阶,还没站稳就开始嚎:
“柳清音!你看看你把我女儿害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