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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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艺术会所内灯火辉煌,名流云集。
白雨棠换了一身缀满碎钻的深V晚礼服,端着香槟站在舞台中央,众星捧月。
她身后的大屏幕上,赫然打着一行字:白雨棠当代艺术发展基金启动仪式。
几个相熟的富二代和名媛围在她身边,极尽谄媚:
“雨棠,还是你有手段,陆骁那种只懂运煤运矿的粗人,还不是被你吃得死死的?”
“30%的陆氏干股啊,市值几十亿,以后这商界和艺术界,谁还敢小看你?”
白雨棠仰头喝了一口香槟,唇角勾起轻蔑的弧度:
“他那种满身铜臭的人,能娶到我是他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没有我们白家的文化底蕴给他贴金,陆家不过就是个暴发户。”
“等明天的股权交接完成,我第一件事就是把陆氏旗下的货轮全部涂装成我的画作,让他们那些浑身油污的船员也感受一下什么叫高雅。”
全场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哄笑。
就在这时,会所大门被推开。
我带着林七穿过人群,径直走到舞台前。
现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白雨棠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微微皱起,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陆骁,你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一身黑,跟办丧事一样,真晦气。”
她身旁的白崇文也端着酒杯走过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陆贤侄,来得正好。今晚的拍卖环节,雨棠拿出了她的成名作,起拍价五百万,就等你来拔头筹呢。”
我抬头看着白雨棠,没有接话。
白雨棠见我不说话,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从手包里掏出一个红丝绒盒子。
那是两家定亲时,我母亲临终前亲手戴在她手腕上的祖传翡翠玉镯。
“陆骁,既然明天要重新签协议,这破镯子我今天就还给你。”
白雨棠从手包里拿出那个红丝绒盒子,高高举起,让灯光打在玉镯上,对全场宾客展示:
“各位,这就是陆家号称传了三代的传**。”
“大家看好了,今天它还是宝,明天协议签完,它就是我脚边的垃圾。”
说完,她用手指捏着玉镯,特意停顿了三秒,给了所有摄影师足够的拍摄时间。
然后才松开手指,任凭它坠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音。
“陆骁,”她踩过碎片,走到我面前,
“这是告诉你,你所谓的情义,在我眼里一文不值。明天,我要的是真金白银。”
上好的帝王绿翡翠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摔得粉碎。
全场一片死寂。
台下有识货的藏家低声惊呼:
“那是老坑玻璃种帝王绿啊!看那水头,怕是宫里的东西!”
白雨棠却充耳不闻,轻蔑地拍了拍手:
“这种毫无设计感的老古董,就算值几个钱,也洗不掉你们陆家骨子里的俗气。”
“戴在我手上,只会拉低我的档次。”
“还有,你刚才进门迟到了整整二十分钟。”
“现在,当着全场朋友的面给我道歉,并且把这幅画以一千万拍下来。”
“否则,明天的股权交接,我就当着全城记者的面撕毁协议,让你们陆氏的股票彻底完蛋!”
几个保安悄悄围了上来,隐隐挡住了退路。
白雨棠抱臂而立,冷笑着等待我像往常一样低头认错。
林七的眼中瞬间暴起杀意,整个人肌肉紧绷。
只要我一声令下,她能在三秒内制服现场所有人。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翻江倒海的怒意。
我缓缓蹲下身,一片一片,将母亲遗留的碎玉捡起来,放进风衣口袋。
碎片割破了我的指尖,渗出几滴鲜红的血。
我站起身,抽出一张支票簿,写下一千万的数字,撕下来扔在拍卖台上。
白雨棠眼中闪过一抹得意,以为我再次屈服:
“算你识相。明天上午九点,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别再迟到了。”
我没有看她,转身带着林七走出大厅。
夜风呼啸,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坐进车里,我抽出一张湿巾擦掉指尖的血迹,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坚冰。
林七启动引擎,沉声问道:“陆总,证据链全部闭合了吗?”
我打开车窗,将沾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掏出一部纯黑色的防爆手机。
“闭合了。”
我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拨通了经侦支队和证监局的专线电话:
“明天上午九点,收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