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07
季寒青守了我很久，见我还是没醒来，回家给我收拾换洗的衣服。
这个家他很久没有好好看过了。
我们总是在争吵、在厮打，已经很久没有家的味道了。
床头柜上摆着蔓蔓的照片，旁边是一瓶吃了一半的抗抑郁药。
药瓶旁边，放着一根枯萎的白玉兰，这是蔓蔓最爱的花。
他已经一整年没去看过蔓蔓了。
季寒青打开衣柜，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很多件都是他相关的。
情侣睡衣、他送她的那条围巾、结婚纪念日买的连衣裙。
曾经的甜蜜是真的，如今的狼藉也是真的，这一切都是被他毁了。
季寒青痛苦地喘息，指尖触到底下的一个本子。
贴着幼稚的贴纸，上面歪歪扭扭写着“蔓蔓的日记“。
这是他送给蔓蔓的进口笔记本，作为忘记参加蔓蔓运动会的赔礼。
他坐在床边，翻开第一页。
字迹歪歪扭扭，夹杂着拼音。
“今天爸爸又很晚回来，妈妈说爸爸很忙，忙着赚钱给我买乐高玩具，买芭比娃娃。好吧，那我就原谅爸爸了。“
“爸爸妈妈今天都回来的很早，带着一个大蛋糕，他们没忘记我的生日！”
翻过几页。
“装睡后听见爸爸和妈妈吵架了，爸爸说你跟你那个导师一样恶心。妈妈好像哭了，是妈**错吗，爸爸为什么要说让妈妈伤心的话，他们不是爱人吗？“
“有时候会怕爸爸，他看妈**眼神偶尔很吓人，希望是我的错觉。”
季寒青的指甲掐进掌心，再下一页。
“今天我看见爸爸和一个阿姨在亲嘴，像电视剧里的男女主演的一样，和妈妈以外的人这么做可以吗？”
“爸爸的车里怎么有口红，还不是妈**！是那个阿姨的吗？妈妈和爸爸吵架是因为她吗？不然爸爸为什么要这么对妈妈！“
“我是妈**小太阳，我要把阿姨赶走，我要保护妈妈！“
季寒青翻到最后一页。
“今天天气很好，妈妈也给我扎了两个我最爱的小辫子。妈妈，我会让我们家变回以前的样子，我会让爸爸回到你的身边，你放心，等我回来吧！“
日记本到这里戛然而止。
季寒青把它贴在脸上，眼泪汹涌地砸在纸页上。
“蔓蔓……蔓蔓……爸爸对不起你……“
明明蔓蔓出生时，他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的，最后她却成了他束缚我的工具。
“汀蘅，是我毁了蔓蔓，是我毁了你……“
月光漏进来，照在日记本上。
日记本的空白页，清清楚楚地写着：
“我的愿望是，妈妈永远开心。“
季寒青抬眼看向床头柜上，眉眼弯弯的小女孩。
闭上眼，轻声说：
“蔓蔓，爸爸接妈妈回家。“
“爸爸会让妈妈永远开心，永远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