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长公主李云姝一身锦裙,正站在门口。
我在云乐园唱曲时,就经常听人提起这位长公主。
这位圣上最宠爱的幼妹向来乖张跋扈,喜怒无常,死在她手底下的奴仆不知凡几。
可偏偏在沈云卿面前,她浑身的戾气收敛得干干净净。
沈云卿一见李云姝,慌忙起身行礼:“公主,你怎么亲自到这污秽之地来了?”
李云姝依偎在他臂弯:“驸马迟迟不回,本宫等得心焦嘛。”
“臣只是来处理些微末小事,莫要脏了公主的眼。”
李云姝漫不经心地扫了我一眼,目光落在我手腕上的破烂玉佩上:
“这就是那位名动京城的青鸾姑娘?听驸马说,你寻死觅活,不肯嫁给阿吉?”
阿吉,就是那个跛脚的书童。
“曾经被状元郎放在心尖上捧着,如今要委身一个跛子,换作本宫,也觉得委屈。”
李云姝掩唇低笑,“可这世间的规矩向来如此。野草就该烂在地里,妄想攀折九天上的云彩,可是要粉身碎骨的。”
沈云卿下意识挡在我身前:
“云姝,她只是个不懂事的贱籍,何必与她一般计较......”
李云姝侧头看向沈云卿,装作一副温顺的模样。
“既然驸马开口,本宫自然要给你面子。”
“三日后是我跟驸**大婚之日,这三天你就在我身边做我的贴身婢女。”
“你亲眼看到我们恩爱,才知道什么叫天命所归。”
沈云卿眉头微皱,似有些不忍:“公主,她身子还虚着......”
随即他觉得不妥,又低下头:“臣不敢。公主思虑周全,如此......也好绝了她的非分之想。”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一唱一和,这个恶心的地方我一刻都不想待。
“我不需要你的恩典!这条命我也不想要了!”
我看准了柱子直冲而去。
想象中的撞击没到来,反而撞上了沈云卿的胸口。
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不爱我又不肯放过我。
沈云卿把我按在地上,声音发颤:
“大胆!在长公主面前自*是大罪!”
这一瞬间,我竟然觉得沈云卿在害怕。
可我不在乎了,对这个男人我没有一丝一毫的眷恋。
我推开他,又要朝着柱子撞去却被长公主的嬷嬷按在地上。
李云姝冷笑一声,拨弄着指甲上的丹蔻。
“我倒是小瞧你了,你这个样寻死觅活的就能让驸马对你心怀愧疚?”
“看来我应该教教你规矩,以后也能好好伺候阿吉。”
她让管事嬷嬷将我拖到外面,命我去擦拭正院那百步汉白玉阶。
石阶上结着薄霜,刺骨的寒意顺着膝盖直往骨髓里钻。
我双手浸在冰水里,皮肉早已冻得皲裂,渗出丝丝血迹。
往事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交织。
当初沈云卿感染风寒,我为了给他熬药,双手也是这样浸在冰冷刺骨的雨水里洗草药。
那时沈云卿醒来,抓着我溃烂的手,声泪俱下。
他说:“青鸾,你这双手是用来抚琴弹词的,我沈云卿若不能让你享尽荣华富贵,我便枉为人!”
如今,他确实享尽了荣华,而我的手,依旧泡在冰水里。
我浑身冷的发抖,若是死在这里也是死得其所。
可他们偏不如我愿。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骤然甩在我的脸上。
掌事嬷嬷尖酸的声音在头顶炸响:
“贱蹄子,发什么愣!长公主的鞋若是沾了一点灰,剥了你的皮!”
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腥甜。
不远处的回廊下,两个人影正朝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