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护士推门进来时，我已经摘下了头上的发圈。
长发散在脸侧，口罩遮住大半张脸。
她举起寻人启事，对着我看了几秒。
“照片上的人和你很像。”
我捏紧被角，腹部随之发硬。
“**人的轮廓容易相似。”
护士还想细看，周叙白已经挡在床前。
他把检查单递过去，提醒她胎心监护刚刚报警。
护士立刻放下寻人启事，为我重新接好仪器。
冰凉的探头压上小腹，孩子的心跳比平时快了许多。
医生赶来检查后，要求我继续卧床。
“母体情绪过度紧张，已经出现早产迹象。”
我看着起伏不稳的胎心曲线，第一次真正害怕陆沉舟找到这里。
他曾经伤害我。
他的寻找也在伤害我的孩子。
周叙白当天办好转病房手续，把我安置进需要专门门卡才能进入的区域。
他每天带着电脑在外间工作。
夜里我腿抽筋，他会隔着薄毯托住我的脚踝，缓慢推压僵硬的小腿。
他的动作很轻，手掌始终避开敏感的位置。
我疼得咬住嘴唇时，他把手臂递到我面前。
“咬这里。”
我没有咬，只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放缓呼吸，让我靠得更稳。
接下来的三个月，陆沉舟查遍国内航班、医院和江岸码头。
他找到了换车记录，却查不到我离境后的方向。
所有参与测试的人都被逐出陆氏。
苏曼也被**，名下资产被冻结。
陆沉舟依旧没有找到我。
国内新闻拍到他连续多日出入酒吧。
他胃出血被送进医院，当晚又自行拔掉输液针。
医生诊断他出现应激性心肌病，需要立刻接受治疗。
陆家派人守住病房，他却拒绝进食，也拒绝配合检查。
新闻镜头隔着病房玻璃拍到他的侧脸。
他瘦得颧骨凸出，手里一直握着我的婚戒。
那枚婚戒早被我卖掉。
他又从典当行买了回去。
我只看了一眼，便关掉页面。
周叙白坐在床边削苹果。
果皮被他削成完整的一长条，清甜的汁水沾在指尖。
“陆家希望你出现，哪怕只发一段语音。”
我摸着已经隆起的腹部。
孩子在掌心下踢了一脚。
“我出现，他就能继续活。”
“我回去，孩子未必能平安。”
周叙白把苹果切成小块，放到我够得着的位置。
他没有再劝。
旧手机却在抽屉里不停震动。
苏曼用陌生号码发来几十条消息。
你装死把沉舟害成这样，满意了？
他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
你活该死在江里，孩子也活该保不住。
我看着最后一行，胸口的怒意猛地冲上来。
手指已经点进输入框，我又停住了。
只要回复，苏曼就会知道我还活着。
我关掉手机，将卡取出掰断。
当天晚上，陆家宣布将陆沉舟送往海外康复中心。
新闻公开了医疗机构所在的城市。
我看清地址后，后背立刻渗出冷汗。
那家康复中心与我所在的医院共用一套医疗系统，车程不到二十分钟。
我连夜申请转院。
医生看完最新检查结果，直接驳回申请。
“胎头已经下降，你随时可能生产。”
我扶着桌沿站起来，腹部突然传来一阵下坠的胀痛。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到脚踝。
护士看见地面的水迹，立刻按响急救铃。
我的羊水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