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章 6
贴身助理却一把拽住她的手臂，嗓音发颤。
“霍姐……先生……不用找了。”
霍知瑶猛地回头，眼底杀意翻涌。
“你说什么？”
助理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将手机递到她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刚刚推送的新闻。
镜山海滨发现一具男性遗体，经比对，确认为霍家女婿沈某。
霍知瑶瞳孔骤然一缩，一把夺过手机，死死盯着那行冰冷的字。
她弯下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灰白的水泥地上，触目惊心。
“霍姐！”
助理赶紧去扶她。
霍知瑶一把甩开，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备车，去警局。”
“霍姐，您的身体……”
“我说，备车！”
警局走廊里，灯光惨白。
我飘在她身后，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停尸房。
推门进去，白布掀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躺在停尸台上的自己。
说实话，并不美观。
甚至算得上狰狞。
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泛着乌青，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沫。
霍知瑶却像没看见那些血污。
她走到停尸台前，慢慢蹲下身，伸手，轻轻握住我的手。
像握住什么稀世珍宝，死死攥着，不肯松手。
“老公。”
她嗓音沙哑，一遍又一遍地唤。
“老公……老公……”
“我回来了，你怎么不等我。”
她颤抖着，从怀里摸出那只翡翠小鹿。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内里那行小字，此刻读来，竟像天大的讽刺。
她小心翼翼，将那只小鹿，一点一点，塞进我冰凉的手里。
像一场迟到的赠礼。
又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时，一名**走上前，递过一只透明的证物袋。
“霍女士，我们还在死者身上发现了他的遗物。”
袋子里，躺着一只空了的百草枯药瓶，和一支录音笔。
霍知瑶接过录音笔，手指颤得几乎按不下播放键。
终于，沙沙的电流声过后，一道熟悉的嗓音在停尸房里响起。
“我不知该把这些话说给谁听。知瑶死了，妈死了，妹妹也死了，现在我也快死了。”
“十八岁那年，知瑶把我从黑市买下来。从那天起，霍家就是我的家，知瑶就是我的命。”
“可我没用，没能守住霍家。”
“我想了想，这条命是知瑶给的。”
“所以我喝了药，去陪她。”
“知瑶，你别怪我。到了下面，也别恨我。”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停尸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滚烫的泪水顺着霍知瑶的脸颊滑落，砸在我冰凉的手背上。
我飘在半空中，静静看着她哭得像个孩子。
我心里，说不上是难过，还是释然。
轻轻叹了口气。
十八岁那年，她把我从黑市买回来，救了我一条命。
如今，这条命，还给了她。
我们两清了。
下辈子，就别再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