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金店丢了四十万，监控硬盘全被拆走。
第二天，网上全是我抱着纸箱走出金店的画面。
所有人都说，守了七年夜班的保安，终于下手了。
公司把我停职。
运营主管却把钱推到我面前，让我把那天的事烂在肚子里。
“你一个保安，拿什么跟我斗？”
我没接钱，只点开了手机里的一段视频。
晚上十点二十五，我巡到三楼，金店的卷帘门开着一条缝。
金店九点半打烊。
这个点，门该是锁死的。
我停下来，没有急着进去，先举起手机。
“二十二点二十五分，三楼金店，卷帘门异常。”
镜头扫过门缝门锁，又扫了一圈空无一人的走廊。
走到重点位置拍一段，是我保持七年的习惯。
一晚三巡，七年下来，旧电脑里存了七千多条视频，按日期排好，一条没删。
这习惯是老武教的。
我第一天上班，他就告诉我：“出了事，嘴不管用，视频管用。
要拍就拍全，缺头少尾的东西，能救人，也能害人。”
那天出门前，他照例往我兜里塞了两个鸡蛋，说是食堂剩的，让我带给陈曦。
我弯腰，把卷帘门往上抬了一点。
铁皮摩擦，在空楼里拖出一声长响。
店里没开主灯。
应急灯从门口斜照进去，最里面那排柜台后面，有个影子动了一下。
我握住手电：“谁？”
一个人从柜台后站起来，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怀里抱着个纸箱。
是运营主管韩彪。
他看见我，没有慌，只把箱子放到柜台上：“老陈，今晚你巡楼？”
我看了他一眼。
我进商场时二十二岁，今年二十九。
七年里，他见了我通常只叫“保安”，有时候连称呼都省。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老陈。
“韩主管，店里怎么没开灯？”
“临时回来拿点东西。”
他顺手打开柜台上方的小射灯。
箱体侧面印着金店的货号，封口胶带已经撕开，箱口却盖着，看不见里面装了什么。
“金店盘点，有些残次品要退。”
他说，“明天一早厂家来收。”
“退货箱不该放后仓吗？”
“后仓满了。”
他答得很快，也很自然。
我转身准备出门：“那你记得锁门。”
“等等。”
韩彪叫住我，指了指箱子：“放这儿碍事，帮我搬到门外过道。”
我没动。
按规矩，闭店以后，保安不该替任何人搬货。
尤其现在，店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韩彪看出我的迟疑，笑了一下：“怎么，怕里面是金条？”
他掀开箱盖一角，很快又合上。
我只看见几层白色填充纸。
“看清楚了？”
“没有。”
他脸上的笑淡了些。
我举起手机，镜头对着他，也对着箱子。
“韩主管，你刚才说，这是退货箱，让我搬到过道，对吧？”
他盯着镜头看了两秒，随后往旁边让了一步，把自己和箱子都让进了画面。
“对。
退货箱。
我让你搬出去，放在门口。
不是让你拿走。”
我录下这句话，才把手机固定在胸前口袋里，镜头朝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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