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他左手按住野猪肉，右手手腕猛地一抖。
密集的切菜声犹如狂风骤雨般在案板上响起，快得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这……”
坐在桌旁的几个女人全都看呆了。
柳如烟向来冷着一张脸，此刻也忍不住微微张开红唇，满眼不可置信。
周小禾更是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功夫，那五六斤后腿肉，竟被沈青切成了数百片大小均匀、厚薄一致的肉片。
他用刀身轻轻一挑，一片肉飞起，对着昏黄的烛光看去，竟然薄如蝉翼，透亮得能看见里头的肉筋纹理！
“好厉害……”白芷揉了揉眼睛，发出没出息的惊叹声。
沈青没有停顿，顺手从旁边的罐子里掏出一把粗盐，又在角落的破坛子里翻出仅剩的一点干辣子和野葱，又将粗盐均匀地撒在肉片上抓匀腌制。
破旧的灶房里，火光跳动，将沈青精壮的上半身映得忽明忽暗。
大铁锅烧得滚烫。
沈青挖了一大勺昨日熬好的纯白大油，甩进锅底。
“滋啦！”
猪油遇热瞬间化开，一层金黄的油浪在锅底翻滚。
沈青左手端起木盆，将刚才切得薄如蝉翼的野猪肉倒了进去。
沈青右手握着破铁锅铲，手腕翻飞。
沈青精准地卡在油脂被彻底逼出、肉质边缘泛起焦黄的那一瞬间，抓起案板上仅剩的干辣子和野山葱，一把撒了进去。
热油一激。
轰！
一股霸道至极、浓郁到几乎能化作实质的肉香，在灶房里轰然炸开。
没有酱油、没有八角大料，沈青仅仅凭借着对火候神乎其技的掌控，逼出了野猪肉骨子里的那股醇厚脂香。
正屋里，原本还乖乖坐在桌旁等候的几个女人，此刻全都不淡定了。
“咕噜……”
安静的屋子里，不知是谁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轰鸣。
白芷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灶房的方向，口水咽得根本停不下来。
“大姐……郎君是不是会仙法呀？”
白芷扯了扯林若水的衣角，声音里透着不可思议。
“我活了十六年，连县太爷家飘出来的肉味都闻过，可从来没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林若水端庄温婉的脸庞上也满是错愕。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白芷的脑袋，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干练勤快的赵翠娘，此刻更是愣在原地，两眼发直。
她打小就在灶台前转悠，自认为操持家务、做饭是一把好手。
可闻着这股霸道不讲理的香气，她只觉得前半辈子的饭都白做了。
粗盐和野葱，怎么可能炒出这种味道？
反应最大的，是坐在角落里的周小禾。
这丫头是猎户出身，从小跟着爹在大青山里讨生活。
她比谁都清楚，野猪常年吃草根树皮、满山乱蹭，那肉里带着一股极重的土腥味和尿臊味。
平日里村里人就算侥幸打到野猪，也得用滚水煮上三四遍，再用重盐压着才勉强能咽下去。
刚才她看着沈青直接把生肉下锅，心里还在犯嘀咕，当家的手段再硬，这肉做出来怕是也难以下咽。
可现在……
周小禾猛地站起身，眸子里写满了骇然。
“没有腥味……一丝腥臊味都没有！这怎么可能？”周小禾脑子里的常识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肉来了，都挪挪桌上的碗。”
门帘一掀，沈青端着一口大海碗走了出来。
海碗里，薄如蝉翼的肉片在浓郁的汤汁里微微颤动，色泽红亮，油脂的焦香混合着野葱的清香，如同风暴一般席卷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