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凌晨两点十七分，我被一声闷响拽醒。
声音从隔壁墙传来，像衣柜砸在了地板上。
我屏住呼吸没动。
紧接着是桌椅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拖着尾音晃了两下。
然后是一声尖叫。
女人的声音，闷在喉咙里，像被人死死捂住嘴还在挣。
不到两秒，戛然而止。
整栋楼瞬间沉进死寂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我翻过身，一把捂住了身边丈夫的嘴。
他猛地一颤，睁开眼。
我用气声贴在他耳边：「别出声，穿衣服，现在就走。」
「大半夜你发什么疯？」他声音带着起床气，在黑暗里格外响。
我把食指死死按在他嘴唇上，指甲都泛了白：「隔壁出事了。」
「老张他们家？上周还给咱送苹果呢。」
「别管送什么，那声叫不对。你听。」
我们僵了十几秒。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老楼隔音差，两口子拌个手摔东西，你想太多了。」
「拌手不会叫成那样。」
「那你想怎样，报警？」
「先离开这儿。」
「你认真的？」
「现在，马上。」
他终于听出我语气里的不对，坐起身，沉默了两秒，没再反驳。
我摸黑下床，没敢开灯，蹲在地上摸到两件外套，扔给他一件。
手机在床头柜上充着电，我一把拔掉两个充电器，胡乱塞进口袋。
钱包、车钥匙，一并攥紧。
钥匙串上的挂饰碰了下柜面，叮的一声轻响。
我整个人瞬间僵住。
三秒，五秒，十秒。
隔壁没动静。
我刚松半口气。
玄关处「咚」的一声，是长柄伞从鞋架上滑下来，伞头戳在瓷砖上。
声音不大，但在凌晨两点的楼道里，足够传出门外。
我一把攥住陈屹的胳膊。
我们站在玄关，谁都没动。
数到第二十八下的时候，楼道里传来了脚步声。
很轻，很慢，停在了隔壁门口。
像有人贴在门上，正往里面听。
我的指甲掐进他胳膊里，他没吭一声。
脚步声停了几秒。
然后，隔壁的门锁轻轻响了一下。
金属摩擦的脆响，锁舌弹出去又收回来。
像是在试。
像是在确认，隔壁的人醒没醒。
门最终没开。
脚步声慢慢退远，消失在了屋子深处。
陈屹的手，覆在了我的手背上。
冰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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