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写下学号密码的前一秒，十五年后的我在耳边尖叫。
“别给他！”
“谢津舟根本不是帮你填志愿，他是要联合班花，在填报通道关闭前，把你的志愿改成大专！”
我笔尖一顿，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津舟。
他面色如常，笑着问：“怎么了？我你还不放心吗？”
“不信的话，我让专家跟你视个频。”
他把手机递给我，看着手机里专业的**和热络的专家。
我只当自己最近刷多了和从前的自己对话的短视频，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秒，耳边那道声音几乎哭出来。
“那个专家是他找乞丐扮演的，**也是临时搭建的。”
“算我求你！不要给他！”
“你知不知道，就因为志愿被改，你这辈子全毁了！”
我呼吸一滞。
她的声音发着抖，像是从无数个绝望的深夜里硬生生挤出来的。
“爸爸因为替你四处求人托关系，开车时分神出了车祸，当场死亡。”
“妈妈受不了打击，骂你是丧门星，把你赶出家门，第二个月就**了。”
“而谢津舟呢？他陪班花去了京市恋爱保研，前途一片光明，连提起你时都只会轻飘飘说一句。”
“她啊，命不好。”
我看着他那张温柔无害的脸，忽然觉得浑身发寒。
然后，我低下头，重新写下了一串学号信息。
只不过，不是我的。
……
填报通道关闭七分钟后，谢津舟给我发来一条消息。
成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
别怪我，我总要让昭昭赢一次。
我盯着那六个字，太阳穴突突直跳。
很快，他第三条消息也到了。
你每次**都压她一头，她表面不说，心里其实很难受。
这次她好不容易发挥稳定，能去京大，你却偏偏也考得比她高。
听禾，你成绩那么好，复读一年也没什么，反正以你的底子，明年照样能考上。
可昭昭不一样，她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看着屏幕，忽然想笑。
还没等我回复，谢津舟又发来最后一句：
我已经帮你联系好复读机构了，明年我和昭昭都会在京市等你。
京市。
这两个字像细针一样扎进心里。
因为这是我和谢津舟从小约好的地方。
六岁那年，两家聚餐，大人开玩笑说我们像一对小夫妻。
谢津舟不吭声，只是趁没人注意，偷偷往我盘子里夹了块糖醋排骨。
十岁那年，老师问大家以后想去哪里上大学。
我说京市，因为爸爸说首都特别大，冬天会下很厚的雪。
谢津舟就当着全班的面说：“那我也去京市，我陪宋听禾一起。”
初三毕业那年，他在操场边跟我拉钩，说我们要一起考最好的大学。
高一、高二、高三，我们一直并肩站在年级前列，别人都说我们是学校最稳的“双子星”。
如果没有温昭昭，所有人都会默认，我和谢津舟会一起去京市，一起拥有一个光明得亮眼的未来。
可高三上学期，温昭昭转学来了。
她长得漂亮，皮肤白，说话轻声细气，第一次自我介绍时，眼圈就红了一圈，说自己父母离异，从小跟奶奶长大，希望大家能多照顾她一点。
全班几乎立刻就对她生出了保护欲。
谢津舟也不例外。
起初只是顺手帮她搬书、讲题、带早餐。
后来慢慢变成——
我最喜欢的荔枝味棒冰，他记成了她爱喝的白桃乌龙。
我来生理期疼得趴在桌上，他嫌我矫情，让我多喝热水；温昭昭只是脸色白了点，他就逃了半节晚自习去校医室给她拿暖宝宝。
再后来，连“我们一起去京市”的约定，也不知不觉成了“昭昭一定要考去京市”。
我曾经不是没有质问过。
可谢津舟只会皱着眉头，反过来怪我不懂事。
他说温昭昭家庭不好、压力大、自尊心强，让我多让着她一点。
我一次次退，一次次忍。
退到最后，竟然退成了他眼里那个理所当然应该牺牲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敲字回复：
如果今天被改志愿的是你，你也能这么大度吗？
那边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直接回了一条语音。
我点开，谢津舟带着淡淡不耐和理所当然的声音响了起来：
“当然能。”
“如果今天被改志愿的是我，我绝不会像你这样抓着不放。”
“昭昭又不是故意害你，她只是太想赢一次了。听禾，你家境好，底子也好，复读一年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该学会体谅别人，而不是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