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若是不画呢？”
顾长生抓起我的右手，捏碎食指指尖，拽着我按向落款。
“认不认，由不得你。”
黑色血印落在金帛上。
他甩开我的手腕。
山间传来子时将至的钟声。
“准备开阵！”
四十九根降魔铜柱升起，金光沿锁链攀上刑天柱，勒紧我的双腕。
顾长生取出镇魂木，拔下两枚封魂针。
爹**魂影终于舒展开来。
我挣扎着抬头，盯住那两缕微光。
“你答应过，送他们往生。”
“你既已画押，为师便替你斩断尘缘。”
他将魂影从木中扯出，攥进掌心。
我奋力朝他扑过去，可身躯被铁链牢牢禁锢住。
“顾长生！我已经受了封禁，也答应让你取骨！”
他五指仍在收拢。
“尸身留着凡人的牵挂，只会再生祸端。”
父亲拼命护住母亲，魂影却被挤得变了形。
我扑向他的手，锁链将我拽回柱上。
肩头的伤口撕开，血溅上他的衣袖。
“放了他们！”
母亲隔着他的指缝看我，嘴唇动了动。
“霜儿，别怕……”
顾长生合拢手掌。
两道魂影碎在他指间，连最后一点微光，也被纯阳真气碾灭。
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风雪穿过指缝，什么也没有留下。
顾长生将空了的镇魂木扔在脚边，转身接过剔骨刀。
“开阵。莫误了初雪换骨的时辰。”
赵长老走向阵眼。
我低下头，将攥在掌心的黑血，一点点抹进腕间的锁链缝隙。
离我最近的铜柱上，一道金色阵纹暗了下去。
4
九天诛魔大阵运转到了极致。
顾长生握着七星刃，将空了的镇魂木踩进积雪。
我盯着那半截木头，掌心的黑血仍沿锁链缝隙渗入阵纹。
陆初雪盘膝坐在白玉聚灵阵中。
褪去上衣，露出燃着尸火的后背。
“师姐，多谢你的成全。”
她侧过头，压低声音。
“百年前你的太阴灵根助我结丹，今**的尸仙之骨，又将助我踏入化神。”
“你生来，就注定是我的垫脚石。”
我没有看她。
顾长生抬起刀，纯阳烈焰沿阵纹涌向刑天柱。
“太阴归位，玄阴换骨，起阵！”
四十九根降魔铜柱同时亮起，离我最近的那根却闪了一下。
赵长老随即往阵眼中添了两块灵石。
七星刃切开我的后背，沿脊椎向下划去。
我咬住牙关，手指仍扣在链节上。